一個算子可以先沿不同方向作不同程度的拉伸,再把所得向量轉向。極分解使這個描述變得精確。拉伸部分是半正定的,而且唯一確定。等距部分在沒有被算子消去的方向上唯一確定;把它延拓成整個空間上的酉映射時,恰好在算子奇異的情況下會出現選擇。
本課以伴隨恆等式與正交補和實數及複數域上的譜定理為基礎,從譜對角化推導正平方根與極分解因子。
約定與思路
先用譜定理構造正平方根。在用它定義拉伸因子之前,證明唯一性。然後只在該因子的像上構造等距映射,再在核上把它延拓為零。最後分辨這個典範的部分等距映射與通常不唯一的酉延拓。
全文設 是 或 上的有限維內積空間, 為線性映射。記號 表示伴隨;在標準正交座標下,它是共軛轉置。在實數域上,「酉」就是「正交」。
定義 8.1.1
(半正定算子)
正性始終包括自伴性: 表示 ,而且對每個 都有 。正定則要求對非零 有 。
定義 8.1.2
(部分等距映射)
若線性映射 在其核的正交補(稱為初始子空間)上等距,並在核上為零,便稱 為部分等距映射。
正平方根存在且唯一
定理 8.1.3
(正平方根)
在有限維實或複內積空間上,每個半正定自伴算子 都有唯一的半正定自伴平方根。
證明
(存在性來自譜定理,唯一性來自交換性)
設 。譜定理給出一組標準正交特徵向量基,其實特徵值為 。定義 在同一組基下的特徵值為 。它自伴、半正定,而且滿足 。
為證明唯一性,假設 且 。則 ,因為兩邊都等於 。因此, 保持 的每個特徵子空間:若 ,則 。 在該特徵子空間上的限制自伴且半正定,所以在其中有一組標準正交特徵向量基。其每個特徵值 滿足 及 ,因此必有 。故 在整個特徵子空間上都是純量算子 。這確定了 在每個譜分量上的作用,證明 。
證明透視
唯一性證明中正性與交換性用在哪裏
唯一性是較微妙的一半,而它對 的每個假設都只用一次。單憑 只給出交換性 ,使 能在 的每個特徵子空間內作用。接著用 的自伴性在該處把它對角化。 的正性只在最後用上,用來選取非負的根 ,而不是 。
論證得以收尾,是因為在 的每個特徵子空間上,方程 只有一個非負解,所以 在該處被迫是純量; 的各譜分量又填滿整個空間。去掉正性,只會破壞最後一步:此時每個特徵子空間上 的符號可以自由選擇。
把這個唯一算子記為 。其構造不依賴在重複特徵值的特徵子空間內所選的基。若不要求正性,即使自伴平方根也未必唯一:在 上,自伴矩陣 的平方是 , 本身亦然,但只有 是正的。
常見錯誤
(對各個元素分別開平方)
正平方根是譜的對象,不是逐元素的對象。對 ,逐元素的根 有 。真正的根要用特徵值 及特徵向量 :。
拉伸因子具有正確的核
命題 8.1.4
(拉伸因子及其核)
設 。則對每個 有 ,,而且 是正交分解。
證明
(比較範數,再用自伴性)
算子 半正定,因為
定義 。則
自伴性及有限維給出 。因此空間正交分解為
這正是構造轉向部分所需的分解。當 奇異時,使用它在整個 上的逆的公式並無意義。
構造典範的部分等距映射
命題 8.1.5
(典範的部分等距映射)
存在唯一的部分等距映射 ,使 且 。它滿足 ; 是到 的正交投影, 是到 的正交投影。
證明
(先在 上定義 ,再在核上延拓為零)
對 中的向量,定義
這是良定義的:若 ,則 ,所以 。這個規則是線性的,並保持範數,因為 。由內積的極化恆等式,它也保持該子空間上的內積。其像是 。
在 上把 延拓為零。我們構造了
核的結論來自以下事實:在初始子空間 上,等距映射沒有非零核。此外,符合這些性質的 唯一:分解式強制確定它在每個 上的值,而規定的核強制它在正交互補分量上為零。
事實上, 在初始子空間上是到其像的等距雙射,伴隨在像上是它的逆;兩者在各自相應的正交補上均為零。所以 與 是投影,未必是恆等算子。
酉延拓與可逆情況
定理 8.1.6
(極分解)
存在酉算子 使 ,而 是唯一可能的半正定因子。若 可逆,則 是唯一的酉因子。若 奇異,酉因子不唯一。
證明
(在兩個互補的核之間選取等距雙射)
由秩–零化度定理, 與 的維數相同。在它們之間任選一個等距雙射 。在 上保留 ,在 上使用 。所得算子 把一個正交直和等距地映到另一個正交直和,因此是酉算子。由於 的值都落在初始子空間,仍有
反過來,這個等式中的任何酉因子都必須在 上與 一致,因此所有選擇恰好發生在兩個互補空間之間的等距雙射上。正因子總是唯一的:若 ,其中 酉而 ,則 ,由平方根唯一性得 。
若 可逆,則 正定且可逆。此時沒有核上的延拓選擇,而且
是唯一的酉因子。直接計算得 ;在相同的有限維數下,這便推出酉性。若 奇異,典範的部分等距映射仍然唯一,但整個空間上的酉因子通常不唯一。實一維核上的延拓有兩個符號選擇;複一維核上則有整圓的相位選擇。
概念視角幾何
先沿軸伸縮,再作剛體運動
對實可逆矩陣 ,取 的一組標準正交特徵基,特徵值為 。因子 把單位球沿這些特徵向量方向伸縮成半軸長為 的橢球,正交矩陣 再把這個橢球作剛體運動。因此 把單位球映成橢球,其半軸長就是 的特徵值。對下面的 ,單位圓的像半軸長為 和 , 把它轉動 。
因子的次序很重要。這裏是右極分解 ,並不表示 。對可逆 ,左正因子為 ,給出不同的表達式 。
反例模式
奇異矩陣的酉因子不唯一
命題:在 中,酉因子總是唯一的。取 。則 在 與 上的特徵值分別為 與 ,所以 (其特徵值在同樣的向量上為 )。 與 都是正交矩陣,而且 ,。它們並不相同:,,這就是 上的符號選擇。修正:假設 可逆,或者接受只有部分等距映射(這裏是到 的投影)才是典範的。
距離問題展示因子的用途
定理 8.1.7
(最近的正交矩陣)
設 為可逆的實 矩陣,極分解為 。在所有正交矩陣 中,Frobenius 距離 在 時取最小,而且只在 時取最小。
證明
(化為最大化一個跡)
對實方陣,Frobenius 範數為 ,即各元素平方之和。正交座標變換保持它不變。對正交矩陣 ,令 ,有
選取 的一組標準正交特徵向量基,其正特徵值為 。在該基下, 仍正交,每個對角元素至多為一。因此 ,而且只有每個對角元素都為一時才取等號。對角元素全為一的正交矩陣必為單位矩陣,因為範數為一且對角元素為一的列,其其他元素都必須為零。因此 ,唯一最近的正交矩陣是 。
若某些 為零,取等論證便不能限制這些方向,所以不能把可逆情況的定理套用到奇異矩陣上。
詳解例子
例題 8.1.8
(可逆矩陣)
設 。則 ,所以 ,它可逆,而 ,即旋轉 。驗算 及 。由距離定理,這個旋轉是離 最近的唯一正交矩陣: 給出 ,而取 時,,。
例題 8.1.9
(奇異的對稱矩陣)
設 ,它已經半正定,所以 ,如上一節所見。核由 生成,像由 生成。典範的部分等距映射為 ,所以 在 上是恆等映射,在 上為零:,即到 的投影(這裏 )。它的酉延拓是 ,即 與 。
例題 8.1.10
(像與核不正交的奇異矩陣)
設 。則 ,,。規則 給出 ,所以 ,。驗算 。這裏 ,所以酉延拓把 送到 ,得 ,兩種情況都有 。
定理清單及常見錯誤
- 有限維實或複內積空間上的半正定自伴算子,具有唯一的半正定平方根。
- 對 , 與 的核相同。規則 在共同的核上延拓為零後,給出 中滿足 的唯一部分等距映射。
- 對方形自映射,這個等距映射可延拓成 中的酉因子。當 可逆時該因子唯一;正因子則在所有情況都唯一。
- 在實矩陣的 Frobenius 距離下,可逆矩陣的正交極分解因子是其唯一最近的正交矩陣。
常見錯誤
(對奇異的正因子求逆)
對 ,公式 需要 ,但 沒有逆。部分等距映射只能在 上定義,再另行延拓,如上所述。
不要混淆部分等距映射與酉映射。不要因兩個因子存在便推斷它們交換。把所列伴隨公式寫成普通共軛轉置時,須使用標準正交座標。
小測
快速檢查
(求 的極分解 。)
解答 · 答案
,所以 ,它可逆。於是 ,是正交矩陣,且 。
快速檢查
(對 上的 ,求 和 ,並說明哪些正交矩陣 滿足 。)
解答 · 答案
,所以 ,,。每個正交矩陣 都滿足 ,所以酉因子的不唯一程度達到最大,而 仍然唯一。
快速檢查
( 是 的正平方根嗎?這為何不與唯一性矛盾?)
解答 · 答案
不是。 且 自伴,但 不是半正定,因為 。 唯一的半正定平方根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