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初始條件在同一點指定函數值及導數;邊界條件則可在兩個不同點指定數值。這個差別會改變可解性的問題。對 y′′+λy=0,每一對初值都決定一個解,但要有非零解同時滿足 y(0)=y(π)=0,參數只能取某些特殊值。這些值稱為特徵值,相應函數可用作表示其他函數的基本模式。
考慮邊界條件前,先要能在沒有初等公式時構造解。冪級數把微分方程變成係數的遞推關係。在奇點附近,普通冪級數可能不適用,Frobenius 方法便引入前導因子 xr。不論哪種方法,都不能只停在形式上的係數比較:還須說明定義域、收斂性與解的線性無關性。
本節把局部級數構造與有限區間上的正規特徵值問題連起來。以下始終保留有限端點、連續係數及正權重;無限區間與奇異端點需要另外的理論。
定義
考慮標準形式
y′′+P(x)y′+Q(x)y=0.
若 P,Q 在 x0 鄰域解析,則 x0 稱為常點。實解析函數在局部可由收斂實冪級數表示;下面的收斂定理採用較方便的複圓盤解析延拓假設,限制回實軸便得到實變結論。對一般方程,須先在最高階係數不為零的地方除以該係數。其零點只是候選奇點,因為約去公因子後,表面的奇性可能消失。
若 p(x)=xP(x) 及 q(x)=x2Q(x) 都能解析延拓至零,則零是正則奇點。在 x>0 一側,Frobenius 試解為 y=xrn=0∑∞anxn,其中 a0=0。最低次冪給出指標方程
r(r−1)+p(0)r+q(0)=0.
取 x>0 是為了使非整數實冪有明確的單值意義。在負半軸可另用 ∣x∣ 的冪推導;複數冪則須選擇對數分支。一邊的解不一定可以延伸穿過奇點。尤其不能在奇點直接套用常點上的初值唯一性定理。
概念視角代數
經對數換元後,指標根就是特徵根
當 p,q 為常數 p0,q0 時,代換 x=et、y(x)=Y(t) 給出 xy′=Y′ 及 x2y′′=Y′′−Y′,於是 x2y′′+p0xy′+q0y=0 化為
Y′′+(p0−1)Y′+q0Y=0.它的特徵多項式正是指標多項式。相異的根給出 ert=xr;重根給出 tert=xrlogx。在下面的重根例子中,Y′′−2Y′+Y=0 給出 x 與 xlogx。當 p,q 是非常數的解析函數時,指標多項式仍然只用到 p(0),q(0),即這個常係數模型的係數。
區間 [a,b] 上的正規 Sturm–Liouville 微分式寫成
Ly=−(py′)′+qy,Ly=λwy,
其中 a<b,p 為實值連續可微函數,q,w 為實值連續函數,且 p,w 在整個閉區間嚴格為正。加權內積定義為 ⟨u,v⟩w=∫abuvwdx。滿足方程及指定齊次邊界條件的非零函數稱為特徵函數,其參數稱為特徵值。主要定理採用 Dirichlet 條件 y(a)=y(b)=0。
較一般的實分離邊界條件,可在每個端點給出 y 與 py′ 的非平凡線性關係。這類條件也使兩個可容許函數之間的 Green 邊界括號消失,但能量公式可能多出端點項。因此,下面涉及正性的結論都明確保留 Dirichlet 假設,不能只看微分式便忽略端點。
定理/命題
假設 P,Q 可解析延拓至複圓盤 ∣x−x0∣<R。對任意 y(x0)=a,y′(x0)=b,圓盤上有唯一解析解,其 Taylor 係數由代入方程所得的遞推式決定。級數收斂半徑至少為 R。係數在圓盤邊界有奇點,不代表每一個別解也在該點有奇性。
定理 2.1.3
(Dirichlet 特徵函數的實性、正交性與能量)
正規 Dirichlet 問題的每個特徵值都是實數;不同特徵值的特徵函數在加權內積下正交。每個特徵函數滿足
λ=∫abw∣y∣2dx∫ab(p∣y′∣2+q∣y∣2)dx.若 q≥0,則每個特徵值嚴格為正。每個特徵值的特徵空間是一維。
最後一句是幾何重數的結論。在左端取零值的非零解,其導數不能同時為零,否則初值唯一性會使它恆等於零。因此導數可決定它的純量倍數。本定理尚未證明特徵值一定存在、是否排成無窮序列,以及特徵函數是否構成完備基;這些是正規理論的其他重要部分,本節不作證明。
證明思路
對解析定理,令 Y=(y,y′)T,得到解析矩陣方程 Y′=A(x)Y。在係數圓盤內每個較小閉圓盤上,沿從 x0 出發的路徑進行積分迭代。相鄰迭代的差可由某個常數乘上 Mk∣x−x0∣k/k! 控制,階乘保證一致收斂。極限仍解析,並滿足積分方程,因此滿足微分方程。對兩個解的差使用相同估計,或直接使用係數遞推,便得到唯一性。在每個較小圓盤構造後可拼成整個開圓盤上的解。這說明解析性如何把形式級數變成真正收斂的構造;只有無限次可微並不足以保證 Taylor 級數代表原函數。
指標方程來自最低次冪。把 y=xr(a0+a1x+⋯) 代入 x2y′′+xp(x)y′+q(x)y=0,在 xr 的係數為 a0[r(r−1)+p(0)r+q(0)]。因為 a0=0,方括號必須為零。之後更高次項決定遞推式。但這個必要條件本身不保證有兩個獨立的 Frobenius 解。若根差為整數,遞推式可能受阻,需要加入對數;若根重複,第二個解也須另行構造。
證明
(能量恆等式、Green 恆等式與初值唯一性)
對特徵值定理,將方程乘以 y 並分部積分。Dirichlet 條件消去端點項,得到
λ∫abw∣y∣2dx=∫abp∣y′∣2dx+∫abq∣y∣2dx.因為 w>0 且 y 連續而非零,左邊積分因子嚴格為正。右邊是實數,所以特徵值為實數,並得到商公式。若 q≥0 而分子為零,則 p>0 迫使 y′=0。這使 y 為常數,再由邊界條件得 y=0,與特徵函數非零矛盾,故特徵值嚴格為正。
設 u,v 對應實特徵值 λ,μ。Green 恆等式為
(λ−μ)∫abuvwdx=[p(uv′−u′v)]ab=0.若特徵值不同,積分便為零。若參數相同,將兩個解按適當純量相減,可使左端值和導數同為零;初值唯一性隨即使差恆為零,證明特徵空間一維。每一步都使用端點正規性;遇到奇異或無限端點時,須先找出替代的邊界論證。
證明透視
哪個假設支持哪個結論?
正權重使分母不為零,實係數使能量分子為實數;端點項消失,才可比較兩個特徵函數。要得到特徵值嚴格為正,還需要 q≥0 和 Dirichlet 條件,後者排除具有零能量的非零常數。實性、正交性及正性彼此相關,但各自使用的邏輯前提並不相同。
例題詳解
對 y′′+xy=0,代入 y=n=0∑∞anxn,常數項給出 a2=0,而 n≥1 時有
(n+2)(n+1)an+2+an−1=0.自由初始係數是 a0,a1。取 (1,0) 得
y1=1−6x3+180x6−12960x9+⋯;取 (0,1) 得
y2=x−12x4+504x7−45360x10+⋯.係數函數都是整函數,故兩個級數在所有複數上收斂。其初值向量獨立,所以組成基本解對。下標模三的餘數把遞推式分成三條鏈,其中一條因 a2=0 而全為零。只寫頭兩項便看不出這個結構。
在 x>0 解 x2y′′−xy′+y=0。指標多項式為 (r−1)2,已有解 y1=x,但再寫一次 x 不會增加獨立解。令 y=xv,代入化成 x3v′′+x2v′=0,即 (xv′)′=0。於是 v=Clogx+D,故
y=Cxlogx+Dx.x 與 xlogx 的 Wronskian 為 x,在指定區間不為零。兩者在 x↓0 都趨向零,但這個共同極限不是常點上的初值;方程在零本身奇異,故不會與唯一性定理矛盾。
反例模式
根差為整數未必需要對數
方程 x2y′′+xy′−y=0 的指標根為 1,−1,差為整數 2,但 x,x−1 都直接滿足方程,且在正半軸獨立。正確說法是整數根差可能使第二解需要對數,必須由遞推式或另一構造判斷。只根據根差便強行加上對數,會在這個例子得到錯誤結論。
例題 2.1.6
(Dirichlet 特徵值與歸一化)
在 [0,π] 解 −y′′=λy,並令兩端值為零。能量定理排除 λ≤0。設 λ=k2,k>0,左端條件留下 y=Bsin(kx),右端則要求 sin(kπ)=0。因此
λn=n2,yn(x)=sin(nx),n=1,2,….由 ∫0πsin2(nx)dx=π/2,歸一化函數為 2/πsin(nx)。不同模式的正交性可由積化和差公式或 Green 恆等式得到。把 f 投影到有限個模式時,sin(nx) 的係數是 (2/π)∫0πf(x)sin(nx)dx。計算有限投影不需要先斷言無窮展開的收斂方式。
常見錯誤
形式運算不是收斂證明。常點的解析定理給出收斂性,正則奇點則要用帶有相應假設的 Frobenius 收斂定理,或對特定遞推式另作證明。也不能把兩個指標根直接數成兩個獨立解:重根只給出一種前導冪,整數根差則留下需要檢查的情況。
截斷級數是近似式,並非精確解。把截斷多項式代回方程,會得到殘差;遞推關係可以消去其低次項,卻一般留下高次項。要把殘差化為嚴格誤差界,還須控制級數尾項,或對相應初值問題使用積分估計。一點上的小殘差,不會自動控制大區間上的誤差。在奇異端點附近,係數增長尤其可能放大被忽略的項,因此任何準確度聲明都要附上適用區間和估計根據。
Sturm–Liouville 的權重同時出現在內積和歸一化中;當 w=1,不能改用普通無權正交性。正性還取決於 q 和邊界條件:對 −y′′ 採用 Neumann 條件時,非零常數在特徵值零下也是解,故不能沿用 Dirichlet 的嚴格正性。最後,特徵函數可乘任意非零常數,邊界行列式只能選出特徵值,並不替你指定歸一化。討論展開時,還須區分函數逐點相等與在加權平方可積空間中相等。
總結
解析係數使 Taylor 遞推式成為收斂的局部構造。正則奇點需要前導冪與指標方程,第二解是否含對數則由進一步計算決定。正規 Dirichlet 問題具有實能量商與加權正交性。這些結論依賴明確的端點和正性假設,本身尚未構成譜完備性的證明。
練習
快速檢查
(由遞推式求 y′′−y=0 在初值對 (1,0) 及 (0,1) 下的冪級數解。)
解答 · 答案
遞推式為 an+2=an/((n+2)(n+1))。初值 (1,0) 給出 a2k=1/(2k)!、奇係數為零;初值 (0,1) 給出偶係數為零、a2k+1=1/(2k+1)!。兩解即 coshx,sinhx。階乘分母確保處處收斂,而初值對獨立確保函數獨立。
快速檢查
(在 x>0 解 x2y′′+3xy′+y=0,並驗證兩解獨立。)
解答 · 答案
指標多項式為 r(r−1)+3r+1=(r+1)2。令 y=x−1v,代入得 xv′′+v′=0。於是 v=C+Dlogx,所以 y=Cx−1+Dx−1logx。其 Wronskian 為 x−3,在正半軸不為零。
快速檢查
(求 [0,L] 上 −y′′+4y=λy 的 Dirichlet 特徵值,其中 L>0。)
解答 · 答案
能量商給出 λ=4+∫∣y′∣2/∫∣y∣2>4。令 k2=λ−4,邊界條件迫使 kL=nπ,其中 n 為正整數。因此 λn=4+(nπ/L)2,特徵函數為 sin(nπx/L)。嚴格不等式也排除了常數及雙曲函數情況。
快速檢查
(正規 Dirichlet 問題中若 q≥0,為何非零特徵函數不能有零特徵值?若 q=0 並改用 Neumann 條件,又如何?)
解答 · 答案
若 λ=0,能量恆等式與 q≥0 迫使 y′=0。常數再滿足 Dirichlet 條件就只能為零,與特徵函數定義矛盾。若改用 Neumann 條件且 q=0,非零常數卻同時滿足兩端導數為零及 −y′′=0,所以零是特徵值。相同微分式配不同邊界條件,會有不同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