冪級數遞推可以揭示特殊解,卻可能掩蓋其幾何性質。勒讓德(Legendre)多項式提供了另一種構造:對一個顯式多項式求導,就能得到解、正交性與歸一化。它們也說明,具有施圖姆(Sturm)–劉維爾(Liouville)形式的方程,在端點未必是正則施圖姆–劉維爾問題。
我們研究實方程
係數 在兩個端點都為零。下面關於多項式解與其 展開的結論將直接證明,不假定正則端點的譜定理。
羅德里格構造
定義 2.6.1
(勒讓德多項式(羅德里格(Rodrigues)公式))
對每個非負整數 , 次勒讓德多項式為
因子 是歸一化常數,選取它是為了使 。
前幾個例子為
定理 2.6.2
(多項式特徵函數及其歸一化)
的次數為 ,滿足 、,且以 解 (1)。反之,若非零多項式解 (1),則其特徵值是以其次數 給出的 ,而該解是 的常數倍。
證明
(對多項式恆等式求導)
令 。其首項係數為一,故 的次數為 ,首項係數為
恆等式 對所有 成立。對兩邊求 次導數,使用乘積法則得
除以 並改變符號,得到 。因為 為偶函數,求 次導數得到所述奇偶性。為求端點值,寫 :求 次導數後在 處,只有把 全部微分的項不為零,故 。
反過來,若非零多項式 次數為 ,則 (1) 中 的係數是其首項係數乘以 。所以 。減去 的適當倍數消去首項。若餘項非零且次數 ,它必須滿足 ,不可能。因此餘項為零。
正交性、範數與零點
定理 2.6.3
(正交性與平方範數)
對次數低於 的每個多項式 ,
特別地,勒讓德多項式兩兩正交,而且
證明
(端點零點消去分部積分邊界項)
對羅德里格公式分部積分 次。每個邊界項都為零: 在每個端點有 階零點,故其低於 階的導數在那裏為零。餘下的積分含有 ,得到正交性。
為計算範數,改取 。其 階導數為 。因此
令 。對 的導數積分,得 時 ,而 。故 ,代入得到 。
概念視角結構
由格拉姆(Gram)–施密特(Schmidt)得到同一組多項式
在 中對 作格拉姆–施密特正交化。第 個輸出是次數恰為 、並與每個次數低於 的多項式正交的多項式。剛證明的定理說明 具有同樣兩個性質,而這兩個性質在相差常數倍的意義下決定一個多項式。事實上,若 次數為 、首項係數為 ,且與所有次數低於 的多項式正交,則 的次數低於 ,又與所有這類多項式正交,特別是與自身正交。故 ,從而 。
因此,微分方程的描述與內積的描述在每個次數都選出同一條多項式直線,差別只在歸一化:取單位範數的格拉姆–施密特給出 ,而羅德里格因子使 。
定理 2.6.4
(零點位置)
當 , 在 中恰有 個不同實零點,且都是單零點。
證明
(正交性迫使符號變化)
設 是 中使 變號的不同零點。若 ,取 ; 時取 。通過每個變號零點時, 與 都變號;在 的其他零點處,它不變號。因此連續多項式 在區間上保持一個符號,且不恆為零。其積分不能為零,但 ,這與正交性矛盾。
故至少有 個變號零點。 次多項式按重數最多有 個零點,所以恰有 個,全部在開區間中且都是單零點。
證明透視
零點計數中正交性用在哪裏
證明只用到正交性定理的一個事實: 與每個次數低於 的多項式之積的積分為零。其餘步驟都是為了造出一個這樣的多項式,使積分明顯不為零。
- 關鍵一步是只計算使 變號的零點。偶數重零點不改變符號;若把它放進 , 便會在該處變號,常號論證隨即失效。
- 假設 只用了一次:它使 小於 ,正交性才適用於 。
- 積分嚴格不為零需要三點: 連續、保持一個符號,而且作為非零多項式只在有限多個點為零。
- 收尾一步是代數而非分析: 個變號零點已用盡 次多項式按重數計最多可有的 個零點,因此不可能再有重零點,也不可能有 以外的零點。
整個論證沒有用到譜定理;由於端點是奇異的,這一點很重要。
三項遞推與展開
命題 2.6.5
(三項遞推)
當 ,
證明
(把 在勒讓德基中展開)
為理解為何只有三項,把 在基 中展開。當 ,由於 的次數至多為 ,正交性給出 。 的係數也由奇偶性為零。比較首項係數, 的係數為 。在每個 的 處取值,得 的係數為 。整理即得 (2)。當 ,單獨有 。
例題 2.6.6
(由遞推得到 並加以檢驗)
在 (2) 中取 :
因此 。三項獨立檢驗都與上面的定理一致:它是偶函數,符合 ;它在一處的值為 ;首項係數 等於 。可見遞推無需求導,便能由前兩個多項式得出下一個。
定理 2.6.7
( 勒讓德展開)
對每個 ,定義
則 在 時按 範數收斂,且
這是 結論;它不聲稱逐點或一致收斂,也不允許據此逐項求導。
證明
(由多項式得到稠密性)
因為 的次數恰為 且首項係數非零, 構成次數至多為 的所有多項式的一組基。多項式在 中稠密:有限區間上的連續函數在 中稠密,而魏爾斯特拉斯(Weierstrass)逼近使多項式在連續函數中一致稠密。所以歸一化函數 構成完備正交系統。希爾伯特(Hilbert)空間投影定理給出所述 收斂與帕塞瓦爾(Parseval)恆等式。
例題 2.6.8
(不用積分表展開多項式)
由 ,
範數恆等式給出
有限展開是精確恆等式。對一般 數據,無窮展開只有定理所述的較弱範數收斂含義。
下一個例子是另一極端:一個有跳躍的函數,其展開確實是無窮的。
例題 2.6.9
(符號函數:無窮展開)
設在 上 。它是奇函數,而 為偶數時 是偶函數,所以每個偶數 都有 。頭兩個奇數係數為
至三次的部分和為
帕塞瓦爾恆等式可用來核對計算。這裏 ,而已算出的兩項貢獻
其餘奇數係數必須恰好補足 。函數不連續,故任何有限和都不能重現它,但 定理仍然適用。該定理對級數在跳躍點 或端點的值沒有任何斷言。
反例模式
係數消失改變端點問題
當 ,對 (1) 積分得到 ,故在 上
多項式解 有界,但獨立解在兩個端點均發散。係數 在 為零,所以不能使用要求 在閉區間上處處為正的正則施圖姆–劉維爾假設。事實上 :其端點對數奇異性的平方可積。因此僅要求屬於 並不能排除它;有界性則排除了這個具體解。上面直接證明的多項式和稠密性論證仍然有效,但一般端點分類和沒有其他特徵值的斷言需要更多分析。
常見錯誤
常見錯誤
(正交不等於標準正交)
由於 , 的係數是 。只用 的話,即使對 也會得到錯誤係數:,而 的正確係數是 。
常見錯誤
(在奇異端點加上狄利克雷(Dirichlet)條件)
若把 (1) 當作 上的正則問題並要求 ,就會排除所有勒讓德多項式,因為 而 。多項式解滿足的端點條件是在 附近有界;在 時,正是這個條件排除了上面得到的解 。
練習
快速檢查
(用羅德里格公式計算 ,並檢驗這兩個例子的 。)
解答 · 答案
求導得到 、;兩者在 都等於一。
快速檢查
(用遞推把 表示成勒讓德基的線性組合,再用範數公式計算 。)
解答 · 答案
由 及遞推 ,得到 。正交性給出 。
快速檢查
(證明沒有三次多項式能以 解 (1)。)
解答 · 答案
由首項係數,三次多項式解必須滿足 。因為 ,不存在這樣的解。
快速檢查
(證明 與 在 時解 (1),並利用 的初值證明它們線性無關。)
解答 · 答案
兩個函數均解方程: 的導數為 ,故 。它們在零點的初值向量為 與 ,行列式為一,故線性無關。方程在零點附近正則,儘管端點為奇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