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當微分方程的解衰減時,我們自然希望數值解也衰減。然而,一個方法在步長趨近零時可以收斂,在實際選用的步長下卻可能增長。剛性問題尤其需要留意:快速衰減的分量可迫使顯式方法使用很小的步長,即使我們關心的解變化緩慢。
兩步法還有第二個數值模態。它不是原來一階方程的第二個解,而是因為遞推式需要兩個初始值而出現的寄生模態。要判斷擾動是否有界,必須檢查全部特徵根及其重數。
定義
對測試方程 ,取固定步長 並記 。兩步法給出齊次線性遞推式。特徵根 對應模態 ;重根還產生 。
定義 4.2.1
(在 處的絕對穩定性)
若線性多步法在 處的特徵多項式的所有根的模都不大於一,而且單位圓上的根都是單根,便稱 為該方法的絕對穩定點。
此定義包括有界而不衰減的邊界模態。有些教材以所有根的模嚴格小於一的部分定義穩定區,因此應清楚說明端點。
二階 Adams–Bashforth 及後向差分公式分別為
代入測試方程,以 表示逐步放大因子,得到
定義 4.2.2
(A 穩定性)
若每個滿足 的 都按上述定義絕對穩定,便稱方法為 A 穩定。
零穩定性只是在 時的根條件;它是相容多步法收斂的必要條件,本身卻不能保證任意非零 的穩定性。
定理/命題
定理 4.2.3
(AB2 在負實軸上的穩定性)
對 、,AB2 恰在 時滿足上述根條件。當 ,兩根均嚴格位於單位圓內;在 和 ,模為一的根均是單根。
定理 4.2.4
(BDF2 是 A 穩定的)
對所有滿足 的複數 ,BDF2 兩根的模均不大於一,且單位圓上的根是單根。若閉左半平面內 ,兩根均嚴格位於單位圓內;在 ,兩根為 和 。
證明
證明
(由三個符號條件得出 AB2 的區間)
AB2 的多項式可寫為 ,其中 、。實係數首一二次多項式的兩根嚴格位於單位圓內,等價於
前兩項分別是 和 。若兩根為共軛複數,根的乘積等於它們共同模長的平方,故 給出結論。若兩根為實數, 和 排除恰有一根越過任一端點;若兩根同時在同一側的圓外,其乘積大於一。反過來,兩根均嚴格在圓內便直接滿足三個不等式。代入後條件為 、、,得到開區間。 時兩根是 ; 時是 。若 ,則 ,而當 時 ,所以有實根小於 。端點的 模態有界但不衰減。
證明
(BDF2 的倒數根論證)
對 BDF2,假設某根滿足 。它不為零,令 ,則 。將特徵方程除以 得
寫 。由 ,
全程取等只可能是 ,於是 、、。因此在 且 時,不可能有模不小於一的根。 時兩根為 和 ,都是單根。此外閉左半平面上 ,故方程仍是二次式。證明沒有假設根必須是實數。
例如, 時 BDF2 有重根 ;額外模態 仍會衰減。只有單位圓上的根必須是單根。
證明透視
為甚麼取倒數令 BDF2 的論證變得清楚
特徵方程對 是線性的,所以證明不去解 ,而是解出 。代入 後,要排除的區域 變成閉單位圓盤 ,而 成為明確的二次式 。條件 只在不等式 中使用;它把 從下方以 控制,而這個量不可能為負。假設 只在最後出現,迫使全程取等,從而 、。剩下的這個情況另行處理:直接算出兩根 和 並檢查它們是單根。對 AB2 作同樣代換得 ;在 時它等於 ,是左半平面內的點,這正是 AB2 不可能 A 穩定的原因。
例題
例題 4.2.5
(AB2 的穩定及不穩定步長)
對 、,有 ,AB2 的根為 。兩根的模小於一,任何一對初始值都產生衰減序列。若 ,根變成 ,其中 的模大於一。即使特別選出的初值恰好消去該模態,捨入或起步誤差仍可激發它。
例題 4.2.6
(同一剛性模態的 BDF2 計算)
當 ,BDF2 給出 ,根為 ,兩者的模均為 。兩個數值模態都衰減,但複根可令數值解振盪。穩定只保證傳播有界,並不保證精確重現正的放大因子 。
例題 4.2.7
(起步誤差與寄生模態)
在 時精確解是常數。取 BDF2 起始值 、,解遞推式得到 。瞬態 衰減,但偏移後的常數模態仍然存在:零穩定性不會消除起步誤差。要得到二階計算,起始值也須有適當精度。
常見誤解
常見錯誤
(把 A 穩定性當作精度保證)
A 穩定性是測試方程的性質,並不保證任意步長的精度,也不自動給出非線性問題的誤差界。大步長可以令某分量衰減,卻不能準確描述其瞬態; 時 BDF2 的振盪模態就是例子。
常見錯誤
(以為有限穩定區間代表不收斂)
AB2 的有限穩定區間並不與固定時間區間上的收斂矛盾:固定 而令 時, 趨近零,最終進入區間 。
另一個錯誤是只檢查逼近 的那個根。寄生根在微分方程中沒有對應,卻可能主導長期增長。
反例模式
只檢查主根
聲稱:若 AB2 從 處的 連續延伸出來的根的模小於一,該步長便穩定。沿 ,判別式 為正,所以兩根一直是相異實根,較大的根由 連續移動。在 ,特徵方程為 ,兩根為 與 。主根衰減,但寄生根的模約為 ,所以起始值 、 給出 。正確的檢驗是特徵多項式的每一個根都滿足根條件。
快速檢查
快速檢查
(為何上述定義下 AB2 在 穩定,卻不適合要求嚴格數值衰減的情況?)
計算 時的兩個根。
解答 · 答案
在 ,AB2 的兩根為 和 。兩者都是單根,模不大於一,故根條件成立。然而模態 永遠交替而大小不變,所以落在這個模態的擾動永不衰減。
練習
快速檢查
(對 ,判斷 AB2 在 和 是否穩定,並解釋端點。)
解答 · 答案
對應 和 。前者滿足根條件:兩根 和 都是單根,單位圓上的根 有界但不衰減。後者因 而不穩定;事實上 ,所以有實根小於 。
快速檢查
(求 時 BDF2 兩根及其共同模長。)
解答 · 答案
方程為 ,故 、。
快速檢查
(學生只檢查 BDF2 的 便斷言它 A 穩定。論證欠缺甚麼?)
解答 · 答案
的根只證明零穩定性。A 穩定性要求整個複數閉左半平面上的根條件;上面的倒數根論證才補上這一步。
快速檢查
(在 時給出 AB2 的 ,使解只有增長模態,並解釋這為何不推翻固定 時 的收斂性。)
解答 · 答案
令 ,取 、,則 滿足遞推式並增長。固定 時縮小 會改變 ,最終 ;有限時間收斂是另一個結論,還需要相容且有足夠精度的起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