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散係數細小時,數值問題有何改變?
穩態濃度可一邊向右輸送,一邊因擴散而變得平滑。邊界條件可能使流出端附近出現變化迅速的狹窄區域。對一個固定光滑函數而言有二階精度的公式,在網格太粗、未能解析這個區域時,仍可能給出明顯錯誤的數值。我們用一個連代數方程和精確解都可以檢查的問題,理解原因。
設 L,ε,b>0,考慮
−εu′′+bu′=f(0<x<L),u(0)=g0,u(L)=gL.
b>0 指定輸送方向,左端是流入端。使用截斷誤差估計時,我們會假設所需的光滑性。有限差分值近似的是點值,而非單元平均值。
兩種差分格式與網格佩克萊(Péclet)數
取 N≥2、h=L/N、xi=ih,並以 Ui 近似 u(xi)。中心與向後迎風算子分別為
(ChV)i(BhV)i=−εh2Vi−1−2Vi+Vi+1+b2hVi+1−Vi−1,=−εh2Vi−1−2Vi+Vi+1+bhVi−Vi−1.令 U0=g0、UN=gL,並在每個內點令所選算子等於 f(xi)。當 b>0,向後取差即望向流入方向;若 b<0,向後便不是迎風方向。無量綱比值 P=bh/(2ε) 稱為網格佩克萊數。乘上 h2/ε 後,係數清晰可見:
εh2(ChV)iεh2(BhV)i=−(1+P)Vi−1+2Vi−(1−P)Vi+1,=−(1+2P)Vi−1+(2+2P)Vi−Vi+1.
中心格式的兩個相鄰點係數只有在 P≤1 時才都非正;迎風格式的相鄰點係數則恆為負。這個符號條件導出比較原理,比單純有解更強。
比較原理與誤差界
對任意 P>0 的 Bh,以及 P≤1 的 Ch,假設每個內點均有 AhV≥0,且 V0,VN≥0,其中 Ah 表示所選算子。則所有節點均有 Vi≥0。相應的狄利克雷(Dirichlet)系統有唯一解。若 Ahe=ρ 且 e0=eN=0,則
∥e∥∞≤bL∥ρ∥∞,右邊範數取遍內點,左邊範數取遍所有節點。
反設 V 的最小值為負,它必在內點取得。每個差分格式都可寫成 Vi−Vi−1 的正倍數,加上 Vi−Vi+1 的非負倍數。在最小值處兩個差都非正;其和既然非負,而左邊係數嚴格為正,左鄰點必有相同最小值。重複此步,最終到達 V0,矛盾。這也涵蓋中心格式 P=1、右邊係數為零的情況。對齊次解及其負值運用比較原理,可得唯一性;方陣單射即有逆,故亦有存在性。
為估計誤差,設 M=∥ρ∥∞ 和 ϕi=xi/b。兩個算子對線性函數都精確,故 Ahϕ=1。Mϕ±e 在端點非負,而且 Ah(Mϕ±e)=M±ρ≥0。比較原理給出 ∣ei∣≤Mϕi≤ML/b。此界適用於固定 b>0,並非 b→0 時的一致界。
證明透視
殘差還需要穩定性估計
證明分兩部分,所需假設不同。比較一步只用差分格式的符號:Vi−Vi−1 的係數嚴格為正,Vi−Vi+1 的係數非負。Ch 的 P≤1 正是在此用上;嚴格性放在流入一側亦是這個緣故:P=1 時右邊係數為零,但最小值仍可一步一步向左推,直至碰到邊界值 V0≥0。第二部分還需要一個屏障:網格函數 ϕ≥0 且 Ahϕ≥1。這裏 ϕ=x/b 可行,因為兩個格式對線性函數求導都精確,而它的大小 L/b 就是穩定常數。關鍵一步是不把 e 與 0 比較,而是與 ±Mϕ 比較,從而把殘差界轉成誤差界。單靠可逆性,每個網格都有某個 Ah−1 的界,但未必與 h 無關;屏障正提供這一點。
相容性並非邊界層的一致精度保證
假設 u∈C4[0,L]、邊界數據精確,且 f=−εu′′+bu′。帶餘項的泰勒(Taylor)定理給出
∥Chu−f∥∞∥Bhu−f∥∞≤h2(12ε∥u(4)∥∞+6b∥u′′′∥∞),≤12εh2∥u(4)∥∞+2bh∥u′′∥∞.
Chu 和 Bhu 表示算子作用於精確取樣。二階導數的界來自兩個四階泰勒餘項;中心一階導數的界來自兩個三階餘項。單邊一階差分的誤差最多為 h∥u′′∥∞/2。對 e=U−u∣{xi}、ρ=−(Ahu−f) 使用定理:固定光滑解,當 h→0 且最終 P≤1 時,中心解有二階收斂界;迎風解至少有一階收斂界。這些是上界,不保證每個問題都恰好達到該階。
ε 小時,精確解的導數可能急劇增大,故估計常數可能很大;結果沒有證明對 ε 一致的精度。迎風格式還有第二種精確描述。
概念視角代數
迎風即中心對流加人工擴散
迎風格式可改寫為中心對流加上 bh/2 的額外擴散:
BhV=ChV−2bhh2Vi−1−2Vi+Vi+1.這種人工擴散既解釋了它的單調性,也解釋了它可能把邊界層抹平。它是差分格式的性質,不是物理係數的改變。以係數而言,迎風格式就是把 ε 換成 ε(1+P) 的中心格式:它自己的網格佩克萊數為 P/(1+P)<1,所以中心格式的符號條件自動成立。
精確解與未能解析的網格
取 L=1、ε=1、b=8、f=0、g0=0、gL=1。積分微分方程得
u(x)=e8−1e8x−1,u(1/2)=e4+11≈0.01799.取 N=2,則 h=1/2、P=2。中心格式的唯一內點方程給出 U1=(1−P)/2=−1/2,但兩個邊界值和精確解皆非負。迎風方程給出 U1=1/(2+2P)=1/6。它在此保留邊界值範圍,卻仍遠離精確中點值。單調性阻止了虛假的負值,並不能保證精度。
對 g0=0、gL=1 的齊次方程,當 P=1,中心遞推式的特徵根為 1 和 r=(1+P)/(1−P),所以 Ui=(ri−1)/(rN−1)。當 P>1,r<−1,相鄰節點可出現交替符號。P=1 時此公式無定義:直接看格式可知每個內點均滿足 Ui=Ui−1,故內點 Ui=g0。這說明不能不檢查原方程就代入一個極限公式。
反例模式
$P$ 大於 1 時中心差分違反比較原理
聲稱:中心格式有二階相容性,所以在任何網格上都滿足比較原理。取 L=1、ε=1、b=16、f=0、g0=0、gL=1 及 N=4,則 h=1/4、P=2。此時 r=(1+2)/(1−2)=−3,Ui=((−3)i−1)/80,即
U=(0,−1/20,1/10,−7/20,1).每個內點方程 −3Ui−1+2Ui+Ui+1=0 都可直接核對,例如 −3(1/10)+2(−7/20)+1=0。數據滿足 AhU=0≥0 且邊界值非負,但有兩個節點值為負,而且符號交替。令 Vi+1 的係數 −(1−P) 非正的假設 P≤1 不能刪去;細化至 N≥8 便恢復此條件。
例題 3.4.4
(同一網格上的迎風格式:單調但被抹平)
對同一數據,迎風方程為 −5Ui−1+6Ui−Ui+1=0,特徵根為 1 和 5,故 Ui=(5i−1)/624:
U1=1561≈0.0064,U2=261≈0.0385,U3=15631≈0.1987.所有值都在 [0,1] 內並遞增,與比較原理一致。精確值 u(x)=(e16x−1)/(e16−1) 約為 6.0×10−6、3.4×10−4 及 0.0183。迎風格式在 x3 的值大了十倍以上:人工擴散 bh/2=2 是物理擴散 ε=1 的兩倍,所以算出的邊界層寬得多。
取 ε=1、b=8、f=0、g0=0、gL=1 及 N=4,則 P=8⋅41/2=1。中心方程變為 −2Ui−1+2Ui=0,故 U1=U2=U3=0,整個上升都發生在最後一格。比較原理成立,亦沒有負值,但格式已完全失去區域內剖面的資訊。迎風格式給出 −3Ui−1+4Ui−Ui+1=0,根為 1 和 3,故 Ui=(3i−1)/80,即 0.025、0.1、0.325。精確值約為 0.00214、0.01799 及 0.13505。兩個格式在此都不準確:網格寬度 h=2ε/b 是邊界層寬度 ε/b=1/8 的兩倍。
常見錯誤
對固定 ε,中心殘差是 O(h2),但上面的 P=2 網格卻產生 −1/2。這並不矛盾:漸近結論指同一個光滑問題不斷細化,而中心格式的上述比較估計要求 P≤1。反過來,P≤1 可避免這種比較原理失效,卻不保證達到指定誤差容限。當 bL/ε 很大,齊次精確解在 x=L 附近約 ε/b 的長度內顯著變化;網格需解析這個尺度,才能捕捉剖面。
向後差分只在 b>0 時才是迎風。若 b<0,縮放後的格式 −(1+2P)Vi−1+(2+2P)Vi−Vi+1 中 P<0,一旦 P<−1/2,左邊係數便變為正。在 P=−1、N=2 時,唯一的內點方程是 U0−U2=0:未知量 U1 消失了,系統奇異,除非 g0=gL,否則不相容。b<0 時的迎風差分是向前差分 (Vi+1−Vi)/h。
練習
快速檢查
(設 L=1、N=2、ε=1、b=2、f=0、g0=0、gL=1,計算兩種內點值並解釋中心格式的符號條件。)
解答 · 答案
h=1/2,P=1/2。中心值為 (1−P)/2=1/4,迎風值為 1/(2+2P)=1/3。因 P≤1,中心格式相鄰點係數非正,故比較原理適用;不能因此聲稱這些值是精確解。
快速檢查
(迎風系統兩端誤差為零,殘差 ∣ρi∣≤0.01,且 L=2、b=4。求節點誤差界。)
解答 · 答案
屏障為 ϕi=xi/4,最大值是 1/2。比較原理給出 ∥e∥∞≤(2/4)(0.01)=0.005。這是上界,未必是實際誤差。
快速檢查
(對 u(x)=x2,精確計算內點的 Chu 和 Bhu,並與 −εu′′+bu′ 比較。)
解答 · 答案
中心一階及二階差分分別為 2xi、2,所以 (Chu)i=−2ε+2bxi,恰等於微分表達式。向後一階差分為 2xi−h,故 (Bhu)i=−2ε+2bxi−bh,殘差為 −bh,顯示迎風格式的一階誤差。
快速檢查
(若 b=3、ε=0.06、L=1,求使中心格式比較定理適用的最小整數 N≥2。)
解答 · 答案
因為 P=bh/(2ε)=25/N,條件為 25/N≤1,最小整數是 N=25。這是上述比較定理的充分條件,不是精度容限,也不是所有離散方法的通用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