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先讀測地線初值章;仍使用 嵌入曲面及其誘導度量。多元微積分的反函數定理是明確引用而不在此證明的輸入;ODE 可微依賴、Gauss 引理與局部最短性則在下文證明。不使用 Hopf–Rinow 或一般全局最短路存在定理。
動機
初值存在性告訴我們怎樣啟動測地線。最短路定理卻必須與其他路徑比較,單憑微分方程不能完成。指數映射把從同一點出發的測地線按初速度組織起來。在零向量附近,它成為座標系統;Gauss 引理再說明徑向和角向運動垂直,所以角向繞行不能減少必須走過的徑向距離。
比較亦須涵蓋離開座標鄰域的競爭路徑。若只證明留在鄰域內的路徑滿足不等式,論證仍有缺口。我們會設置一個中間座標球面:逃出較小球的路徑,在離開前就已花費超過短徑向測地線的長度。
定義
定義 4.4.1
(指數映射)
固定 ,給 配上從 繼承的歐氏(Euclid)內積。令 為滿足 、 的仿射測地線。在解至少存在至時間一的範圍內,定義
由唯一性及仿射時間縮放,在兩邊有定義時 。向量長度 就是速率,所以 、 的徑向線段長度為 。
定義 4.4.2
(正規球與正規座標)
以 為中心的正規球是集合 ,其中 ,而 在一個包含閉切球 的開集上為 微分同胚。 的正規座標為 。
應用反函數定理後再縮小半徑,就能滿足這個稍強而方便的條件。正規座標以固定的一點為中心;定義沒有斷言 內任意兩點間的測地線具有凸性。
分段 路徑 的長度為 ,分段數有限。最短性結論比較所有給定端點的此類路徑,包括離開 或中途停頓的路徑。
定理/命題
定理 4.4.3
(指數映射提供局部座標)
在 附近, 為 ,其零點微分在切空間與 的自然識別下為恆等。因此每點都有正規球。
定理 4.4.4
(Gauss 引理)
對正規座標域內的 及 ,
因此徑向單位向量的長度仍為一,而切空間球面的切向量映為垂直於徑向的向量。
概念視角幾何
測地極座標
取 的標準正交基 ,把非零正規座標向量寫成 。在去心正規球上, 是座標,其中 局部定義。Gauss 引理取 說明 長度為一,取 說明 垂直於 。由於 是二維的,由雙線性,這兩種情況已給出整個引理。因此引理等價於度量具有形式
而沒有 項。平面上 ;半徑 的球面上 。證明中的長度不等式於是一目了然:。
定理 4.4.5
(短徑向測地線長度最小)
若 屬於正規球,則從 到 的徑向測地線長度為 ,並在整個 內連接兩點的全部分段 路徑中長度最小。特別地,從任意一點出發的充分短測地線是其端點間的最短路。這是局部端點結論,並非全曲面上任意兩點都存在最短路的斷言。
證明思路
證明
(可微依賴與正規座標)
先補出初值構造中未證明的可微性。在一個共同短區間 上,令 解 相向量場 ,初值為 ,所有解都在一個固定閉凸球中。設 控制 。對非負連續 ,使用基本積分估計
證明只須反覆把不等式代入積分:前 項為 ,餘項不超過 ,其中 是緊緻區間上 的上界,故餘項趨零。應用於兩解之差,得
以積分方程定義矩陣 :
當 ,該算子在連續矩陣函數的完備空間上壓縮,可沿用前章 Picard 論證,無須再限制值域球。積分估計給出 。固定閉球上 一致連續,結合前述解差估計,推出 對 連續:兩積分方程相減,對係數差作一致控制,再用同一積分估計即可。
令 、。沿閉球中線段應用微積分基本定理,存在一致模函數 ,使
將積分方程相減,利用 、,得
因此 ,而且連續。再加上 ,就得到聯合 依賴。負時間只須把 換成 。
定義指數映射還要處理時間範圍。 附近的統一局部存在性首先給出 ,未必等於一。若 充分小,初速度 的解存在至 ;於是重縮放曲線 初速度為 ,存在至時間一。這亦說明 對 為 。
零速度的相解是常值。此處線性化 、,得到 、。初速度變化 因而給出位置變化 ;時間一時為 ,即 為恆等。在曲面座標片中應用反函數定理,再選一個閉切球落在所得微分同胚域內,於是證明了指數映射提供局部座標。
證明
(以測地線變分證明 Gauss 引理)
證明 Gauss 引理時,令 ,記 、。座標中的協變微分,是向量分量的導數加上 Christoffel 項。前章度量恆等式給出內積的乘積法則; 給出 。這裏所需混合導數存在,因為包含速度的相流對初值為 ;微分位置的積分公式即可交換所用的兩個導數。
每條固定 的曲線都是恆速 的測地線。因此
時所有曲線從 出發,所以 。積分至一並令 ,此時 、,便得到引理。它是特定內積恆等式,不是說整個微分都保長。
證明
(徑向比較與逃逸屏障)
現取留在 內從 到 的競爭路徑 ,令 。在 處寫 、,則 ,Gauss 引理使徑向與角向部分垂直:
在中心處 未必可微,不能未經說明就跨過所有零點積分。若 ,取 ,以 為最後一次 的時刻;連續性和參數區間的緊緻性保證它存在。此後 ,故通常的分段微分與積分給出
令 即得下界。 時只需長度非負。徑向路徑恰好達到 。
最後容許競爭路徑走到 的任何地方。取 。若它留在 ,前述論證適用;否則考察第一次離開這個較小開球的時刻。 的像緊緻,因曲面 Hausdorff 而閉,並包含於 。由連續性,退出點落在半徑 的球面像上:若座標仍為內部點,就不可能是首次退出。至該時刻路徑均在 ,同一估計給出長度至少為 。所以離開鄰域亦不能比徑向測地線更短,完整比較得證。
證明透視
最短性證明中各成分在哪裏用上
最短性論證建立在三個分別證明的輸入上。可微依賴只用於在零點應用反函數定理,而恆等微分是那裏唯一可用的計算;它只給出一個小域。Gauss 引理是測地線方程進入的地方:每條曲線 速率恆定,而 Christoffel 符號的對稱性給出 。兩者合起來得到逐點界 。之後有兩個極限技巧填補缺口。最後一次經過的時刻 避開 不可微的點。中間半徑 取 ,處理離開的競爭路徑:閉 球的像是緊緻集,所以首次退出點在其邊界球面上,而到達該點之前路徑已花費至少 的長度。嚴格不等式 使逃逸嚴格更差。這個局部屏障論證沒有使用全局完備性定理。
例題
例題 4.4.6
(平面恢復直線長度不等式)
歐氏平面上 ,微分處處為恆等。徑向與角向分解給出熟悉的結論:從 到 的任意路徑長度至少為 。這裏正規座標可取任意大的球,全局結論來自特殊公式,並非一般曲面都存在全局指數座標的斷言。
例題 4.4.7
(球面:對蹠點處角向塌縮)
半徑 的球面上, 時
當 ,垂直於 的單位變化在像中的長度因子為 ,徑向長度則不變。因此到對蹠半徑前微分可逆。公式在 上單射,像為刪去 的球面。在較小閉球上應用論證,說明長度小於 的大圓弧最短。半徑 時所有方向匯於 ,角向微分為零。若大圓弧長度滿足 ,其補弧長度 更短。
例題 4.4.8
(局部最短不能補出缺失的全局最短路)
去心平面取 、。沿軸走至 ,繞半徑 的上半圓,再沿軸走到 ,總長為 。結合歐氏下界可知路徑長度的下確界為二,卻不能達到。若 取等,便迫使每個光滑段 ,從而全程 ;連續性再迫使穿過缺失原點。每點仍有正規鄰域及局部最短徑向路,失敗的是不完備曲面上相距較遠的端點。
一個整體假設,即度量完備性,把局部極小化變成任意兩點之間的極小測地線。
通往推廣的路徑
從正規球到任意端點
一個整體假設,即度量完備性,把局部極小化變成任意兩點之間的極小測地線。
在連通曲面上,設 為內蘊距離,即連接兩點的路徑長度的下確界。Hopf–Rinow 定理(見內蘊距離一節)指出:若 完備,則每個 都在整個 上有定義,而且任意兩點都可用長度為 的測地線連接。去心平面不完備:趨向缺失原點的點組成沒有極限的 Cauchy 序列,上面的極小路徑因此不存在。
常見錯誤
上文每個結果都帶有容易被忽略的假設。下面的反例說明端點不在正規球內時會發生甚麼。
反例模式
越過對蹠點的徑向測地線
聲稱:只要 有定義,徑向測地線 ()就是從 到 的最短路。在半徑 的球面上取 。球面公式給出 ,即以 為極點時赤道上的一點。徑向測地線長度為 ,但從 沿方向 的四分之一大圓以長度 到達同一點。聲稱不成立。定理要求 位於正規球內;在球面上即 。
常見錯誤
(Gauss 引理不是局部等距)
Gauss 引理保持徑向內積,並非保持所有內積。球面的角向因子明確不等於一,因此指數映射通常不是平直切平面到曲面的局部等距。
常見錯誤
(在定義域以外使用反函數定理)
反函數定理能在零點使用,是因為已計算其微分;結論只給一個小域,不能假定所有速度處都單射。對留在域內路徑證明的不等式,亦不能悄悄涵蓋離開的路徑,退出球面論證不可少。
常見錯誤
(正規球只以一點為中心)
正規球不自動是任意兩點之間的凸正規鄰域。最短幾何路徑亦能有許多參數化;停頓改變參數而不改變長度。初值唯一性的陳述需要仿射參數。
總結
微分相積分方程給出 指數映射,零點微分為恆等。反函數定理產生正規座標,測地線變分證明徑向與角向垂直,從而以徑向進度約束路徑長度。中間球面處理逃逸路徑,在不預設全局完備性的情況下建立局部最短性。
練習
快速檢查
(為甚麼餘項估計 強於解對初值的連續依賴?它識別出哪個導數?)
比較除以 之前減去了甚麼。
解答
連續依賴只給出 。已證結論先減掉線性部分 ,再說明餘項除以 後一致趨零。它識別了路徑值解映射的 Fréchet 導數 。 的連續性進一步給出 依賴;在某時刻取值後,就有使用反函數定理所需的條件。
快速檢查
(在球面上,沿垂直於 的單位方向微分指數公式,計算像向量的長度,並解釋 時的失效。)
寫 ,只改變方向。
解答
寫 ,取單位 。 在零處導數為零,其單位方向的導數為 。因此 ,長度為 。 時為零,微分不可逆。這不違反徑向保長,因為消失的是角向方向。
快速檢查
(證明從 出發而到達半徑 的座標球面的路徑,長度至少為 ,即使此前多次經過 。)
使用最後一次經過的時刻。
解答
首次觸及球面前,路徑在閉半徑 正規球內,因而在 中。對每個 ,取觸球前最後一次過半徑 的時刻;隨後半徑保持正,Gauss 估計積分給出 。總長對每個 都至少如此,故至少為 。由於取最後一次過球,早先回到中心不會影響證明。
快速檢查
(在固定區間 上,證明以恆速走過短徑向路亦使能量最小,並計算能量。)
把長度比較與能量–長度不等式結合。
解答
令 。每條競爭路徑有 ,Cauchy–Schwarz 又給 。路徑 恆速為 ,故能量恰為 。證明同時使用長度比較和恆速等號,不能據此說任意駐定路徑都最小。
快速檢查
(令 為球面北極,。選取餘緯為 、經度相差 的兩點,。說明這個正規座標域未必包含它們之間的最短測地線。)
找出連接兩點的短大圓弧。
解答
兩點所在的子午大圓上,經過南極的短弧長度為 。現在把球面指數公式中心改為其中一個端點,由該長度小於 ,知此弧最短。非對蹠端點決定唯一的大圓平面;由顯式初值公式,連接它們的測地線都在該平面上,其他連接弧長度至少為 。所以沒有最短測地線能留在 。雖然 是北極開半徑 切球的指數像,但若嚴格採用本章「正規球」約定,應使用較小閉球;這個較大的開座標域仍說明以一點為中心的座標不保證兩兩測地凸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