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本章需要代數展開、符號推理、基本三角學和第 5 章的記號。我們研究計算背後的邏輯:確定要證明甚麼、記錄每步所需假設,並找出等號條件。你應學會驗證恆等式和簡單不等式,以及用歸納法證明關於每個正整數的陳述。
測試幾個數值可以發現錯誤,卻不能證明全稱陳述。證明必須解釋為甚麼覆蓋所述定義域內每個值,包括邊界與例外情況。
7.1 恆等式、方程、蘊含與等價
定義
定義域上的恆等式是在該定義域每個輸入處成立的等式。待解方程則詢問允許的哪些輸入使等式成立。例如
(x+1)2=x2+2x+1對所有實數 x 是恆等式,而 (x+1)2=9 只有兩個實數解。單憑等號無法確定所求任務。
陳述 P⟹Q 表示 P 保證 Q,反命題未必成立。例如 x=2⟹x2=4,但 x2=4 也允許 x=−2。記號 P⟺Q 表示兩個方向都成立。在代數中,可逆變換在所述定義域上確立等價;平方或除以可能為零的量未必可逆。
驗證有理恆等式時,先說明原來兩邊都有定義的地方。化簡表達式的自然定義域可能更大,但化簡不會自動擴大原陳述。
例題
例 1:帶空點的有理恆等式。 驗證
x−2x2−4=x+2.左邊要求 x=2。對每個這樣的 x,因式分解並除以非零因子 x−2 即可證明。x=2 時左邊無定義,故這是 R∖{2} 上的恆等式,而不是兩個自然定義域函數在所有實數上相等。
例題
例 2:三角函數定義域。 在兩邊的共同定義域上,
1+cosθsinθ=sinθ1−cosθ.右邊要求 sinθ=0,即 θ∈/πZ。在此定義域中 cosθ=−1,故左邊分母也非零。此處 cosθ=1,可以將左邊乘以 (1−cosθ)/(1−cosθ)。於是
1−cos2θsinθ(1−cosθ)=sin2θsinθ(1−cosθ)=sinθ1−cosθ.在 θ=0,單獨的左邊等於零,右邊無定義。該恆等式並不聲稱兩邊自然定義域相同。分母有理化時若不檢查新增因子,可能掩蓋這個區別。
有用的證明格式是通過附有條件的恆等式將一邊變成另一邊;也可將兩邊相減並證明差為零。從目標等式開始也可以,但每一步必須明確等價,且最終落在已確立的真命題上;僅以另一種形式重複目標等式不是證明。
7.2 不等式來自非負量
命題
對實數 t,t2≥0,且等號當且僅當 t=0 時成立。因此
(a−b)2≥0⟹a2+b2≥2ab(a,b∈R),等號當且僅當 a=b 時成立。這是一般不等式,不聲稱 a,b 為正。
命題
對非負 u,v,代入 a=u、b=v,得到
2u+v≥uv,等號當且僅當 u=v 時成立。這是兩個數的算術–幾何平均不等式,平方根要求 u,v≥0。不能將此公式推廣到任意實數 u,v。
例題
例 3:正數倒數界。 若 x>0,由 (x−1)2≥0 得 x2+1≥2x。除以正數 x 得
x+x1≥2,等號只在 x=1 成立。若 x<0,除法使不等號反向,得到 x+1/x≤2;更強的負半軸界為 x+1/x≤−2,可對 −x 應用正數結果得到。在 x=0 表達式無定義。符號假設是定理的一部分。
例題
例 4:約束乘積。 假設 u,v≥0 且 u+v=10。由 (u−v)2≥0 得
100=(u+v)2=(u−v)2+4uv≥4uv.故 uv≤25,等號當且僅當 u=v=5 時成立。這確定最大值且表明它在允許的定義域內取得;並不聲稱改變總和或非負限制後最大值不變。
一種系統策略是將目標不等式寫成“非負表達式 ≥0”。對 x≥0,
x−1+xx=1+xx2≥0,
因為分子非負且分母為正,所以 0≤x/(1+x)≤x。上界等號當且僅當 x=0 時成立。對 x<−1,分母符號不同,不能不重新分析就照搬論證。
7.3 絕對值與二維不等式
證明
由定義,−∣a∣≤a≤∣a∣。對 a 與 b 的不等式相加得
−(∣a∣+∣b∣)≤a+b≤∣a∣+∣b∣.因為 ∣a∣+∣b∣≥0,這等價於實數三角不等式
∣a+b∣≤∣a∣+∣b∣.等號當且僅當 ab≥0 時成立,包括某個輸入為零。直接檢查可將兩個非負邊平方:平方差為 2(∣a∣∣b∣−ab),當且僅當 ab≥0 時為零。
對 a=(a−b)+b 應用三角不等式得 ∣a∣−∣b∣≤∣a−b∣。交換 a,b 得另一側,共同證明反三角不等式
∣a∣−∣b∣≤∣a−b∣.這些估計無需知道誤差的符號即可比較誤差。
例題
例 5:合併測量誤差。 設理想和為 s=u+v,測量輸入為 u~=u+e1、v~=v+e2,且以共同單位計 ∣e1∣≤0.03、∣e2∣≤0.05。則
∣(u~+v~)−s∣=∣e1+e2∣≤0.08.當誤差同號且達到各自界時可取得該界。相消可能使實際誤差更小,但不能保證。
對任意實數 a,b,c,d,展開給出
(a2+b2)(c2+d2)−(ac+bd)2=(ad−bc)2≥0.
兩個平方根邊均非負,故
∣ac+bd∣≤a2+b2c2+d2.
等號當且僅當 ad=bc 時成立,包括零向量。這是二維 Cauchy–Schwarz 不等式,為第 2 章的點積提供嚴謹上界,無需所有分量為正。
7.4 歸納法為甚麼覆蓋無窮多個整數
設 P(n) 是關於整數 n≥n0 的陳述,n0 固定。數學歸納法說明:
- 證明基礎情形 P(n0)。
- 對任意整數 k≥n0,假設 P(k),並證明 P(k+1)。
- 得出對每個整數 n≥n0 都有 P(n)。
第 2 步的假設是歸納假設,它是條件性的,不是預先假設最終定理成立。基礎情形啓動鏈條,蘊含則將任意有效一環延伸到下一環。
可用非負整數的最小元素性質說明:若有反例,則存在最小反例 m≥n0。基礎情形排除 n0,於是 m−1≥n0 不是反例,歸納步驟迫使 P(m) 成立,矛盾。
常見錯誤
檢查前一百個值只給出一百個事實,不是歸納步驟。只有歸納步驟而沒有基礎情形,只得到蘊含,沒有起始真命題。用 P(k+1) 來證明它本身是循環論證,不是歸納步驟。
7.5 用歸納法證明恆等式、整除性與不等式
例題
例 6:平方和。 對每個整數 n≥1,
j=1∑nj2=6n(n+1)(2n+1).當 n=1 兩邊均為一。假設公式對任意 k≥1 成立,分出新項得
j=1∑k+1j2=6k(k+1)(2k+1)+(k+1)2=6(k+1)[k(2k+1)+6(k+1)]=6(k+1)(k+2)(2k+3).這恰是 n=k+1 時的公式,歸納原理證明所有正整數情形。j 是求和指標,k 是當前端點;區分兩者作用可避免歧義。
例題
例 7:整除性。 對每個整數 n≥0,7n−1 被六整除。零處表達式為零,等於 6⋅0。假設對整數 m 有 7k−1=6m,則
7k+1−1=7(7k−1)+6=6(7m+1),因為 7m+1 是整數,所以被六整除,結論得證。整除表示整數倍;未經驗證的小數近似無關。
例題
例 8:Bernoulli 不等式。 對每個實數 h≥−1 和整數 n≥1,
(1+h)n≥1+nh.固定這樣的 h。基礎情形 n=1 是等式。假設在 k≥1 成立。由於 1+h≥0,乘法保持不等號方向:
(1+h)k+1≥(1+kh)(1+h)=1+(k+1)h+kh2≥1+(k+1)h.最後一步使用 k≥1 和 h2≥0。歸納完成證明。當 n=1,所有 h 都取等;當 n≥2,當且僅當 h=0 時取等,因為非零 h 使到任意至少為二的指數的步驟中所示 kh2 項嚴格為正。邊界 h=−1 允許:其正次冪為零,右邊 1−n≤0。
此例說明乘以歸納不等式之前必須說明符號假設。若 h<−1,乘數為負,同一步驟無效;事實上 h=−4,n=3 時命題失敗,左邊為 (−3)3=−27,右邊為 1−12=−11。所提反例本身也必須檢查。
7.6 遞推與故意構造的錯誤命題
對遞推式,檢查初值和遞推關係即可證明顯式公式,這是自然形式的歸納法。
例題
例 9:累積奇數增量。 對整數 n≥0,令 x0=0、xn+1=xn+2n+1。聲稱 xn=n2。零處成立;若 xk=k2,則
xk+1=k2+2k+1=(k+1)2.因此公式對所有允許指標成立。奇數增量產生了平方總量,但僅匹配前兩個值不能推出該公式。
歸納法證明具體命題,不是模糊的視覺模式。若有人聲稱對所有 n≥1 有 2n≥n2,基礎情形 n=1 成立,但 n=3 失敗:8<9。修正後的命題對所有整數 n≥4 成立,四處取等。對 k≥4,
2k2−(k+1)2=k2−2k−1=(k−1)2−2>0.
假設 2k≥k2,得 2k+1≥2k2≥(k+1)2。較晚的基礎情形與步驟現在匹配;不能由此聲稱遺漏的小指標也成立。
某些遞推中,證明 k+1 時可假設從基礎情形到 k 的所有陳述。這是強歸納法,有相同的最小反例論證。上面的單步證明無需加強,但這說明某些歸納假設可以合法地包含多個早期情形。
7.7 分級練習
基礎
思考檢查
練習 1
- 寫出共同實數定義域並驗證 (x2−1)/(x+1)=x−1。
思考檢查
練習 2
- x2=x 是實數 x 上的恆等式嗎?給出正確恆等式和所提公式的反例。
思考檢查
練習 3
- 對實數 a,b 證明 a2+4b2≥4ab,給出所有等號情形。
思考檢查
練習 4
- 學生在 n=0,1,2 處檢驗 n2+n+41,聲稱對每個非負整數 n 它都是素數。解釋論證為甚麼不足,並在 n=41 處找出合數值。
核心
思考檢查
練習 5
- 對 x>0 證明 (x+2)2/x≥8 並確定等號條件。
思考檢查
練習 6
- 對 0≤t≤1 證明 t(1−t)≤1/4 並給出等號條件。
思考檢查
練習 7
- 對實數 a,b 證明 ∣a−b∣≤∣a∣+∣b∣,並給出等號條件。
思考檢查
練習 8
- 寫出精確定義域,並在其上驗證 (1−cos2θ)/sin2θ=tanθ。
思考檢查
練習 9
- 對整數 n≥1 用歸納法證明 ∑j=1n(2j−1)=n2。
思考檢查
練習 10
- 對所有整數 n≥0 用歸納法證明 3n−1 為偶數。
思考檢查
練習 11
- 對整數 n≥1 用歸納法證明 n!≥2n−1,並準確確定等號成立的情形。
思考檢查
練習 12
- 設 a0=2、an+1=3an+1。證明對每個整數 n≥0,an=(5⋅3n−1)/2。
綜合
思考檢查
練習 13
- 對 a,b>0 證明 (a+b)(1/a+1/b)≥4 並確定等號條件,說明每個除法條件。
思考檢查
練習 14
- 對實數 a≤x≤b,證明 x2≤(a+b)x−ab。給出所有等號情形,包括 a=b。
思考檢查
練習 15
- 對實數 u,v,使用恆等式或二維不等式證明 (2u−v)2≤5(u2+v2),並給出等號情形。
思考檢查
練習 16
- 用歸納法證明所有整數 n≥1 滿足 2n>n。解釋為甚麼此處乘以二是安全的。
思考檢查
練習 17
- 一個所謂歸納法聲稱:“任何 n 個讀數的組都有相同值。單個讀數是如此。證明 n+1 時,先去掉第一個讀數,再去掉最後一個;兩個 n 讀數組重疊,所以它們的值相同。”指出重疊論證在哪一步失敗。
思考檢查
練習 18
- 使用 Bernoulli 不等式,給出一個明確尾部指標,證明對正整數 n 有 (3/4)n→0。該指標必須確保誤差嚴格小於給定的 ε>0。
7.8 完整解答
解答 · 練習 1
- 要求 x=−1。分解 x2−1=(x−1)(x+1) 並消去非零分母,在該定義域證明恆等式。在 x=−1 原商無定義。
解答 · 練習 2
- 正確恆等式是對所有實數 x 有 x2=∣x∣。當 x=−2,左邊為二,所提右邊為負二。原公式只在 x≥0 成立。
解答 · 練習 3
- 差為 a2+4b2−4ab=(a−2b)2≥0。等號當且僅當 a=2b 時成立,包括 a=b=0。
解答 · 練習 4
- 有限次測試不能確立所有整數情形。當 n=41,412+41+41=41(41+2)=41⋅43 是兩個大於一的整數之積,故為合數。
解答 · 練習 5
- 因為 x>0,(x+2)2/x−8=(x2−4x+4)/x=(x−2)2/x≥0。等號當且僅當 x=2 時成立。
解答 · 練習 6
- 恆等式 t(1−t)=1/4−(t−1/2)2 給出界,等號當且僅當 t=1/2 時成立。所述定義域也確保乘積非負;實際上僅上界對所有實數 t 都成立。
解答 · 練習 7
- 對 a+(−b) 應用三角不等式。等號當 a(−b)≥0,即 ab≤0,包括任一值為零。
解答 · 練習 8
- 左邊分母要求 sin2θ=2sinθcosθ=0,故 sinθ 和 cosθ 均非零,等價於 θ∈/(π/2)Z,也已保證正切有定義。使用 1−cos2θ=2sin2θ 並消去非零 2sinθ,得 sinθ/cosθ=tanθ。正切單獨在另外一些點也有定義,但不能擴大恆等式的共同定義域。
解答 · 練習 9
- 一處和為一。若到 k 的和為 k2,下一和為 k2+[2(k+1)−1]=k2+2k+1=(k+1)2。歸納得所有正整數情形。
解答 · 練習 10
- 零處表達式為零,是偶整數。若對整數 m 有 3k−1=2m,則 3k+1−1=3(3k−1)+2=2(3m+1) 也是偶數,證明所有情形。
解答 · 練習 11
- 一處取等。若 k!≥2k−1,乘以 k+1≥2 得 (k+1)!≥(k+1)2k−1≥2k。等號在 n=1、n=2 成立。對每個 n≥3,到該指數的最後一步使用 k+1≥3,故嚴格;這兩個是唯一等號情形。
解答 · 練習 12
- 零處公式給出 (5−1)/2=2。若在 k 成立,則 ak+1=3(5⋅3k−1)/2+1=(5⋅3k+1−1)/2,與所聲稱的下一項相符,完成證明。
解答 · 練習 13
- 正的 a,b 保證 ab>0。展開並減四得 (a+b)(1/a+1/b)−4=a/b+b/a−2=(a−b)2/(ab)≥0。等號當且僅當 a=b 時成立。
解答 · 練習 14
- 區間條件蘊含 x−a≥0、b−x≥0。其乘積非負:(x−a)(b−x)=(a+b)x−ab−x2≥0。等號當且僅當 x=a 或 x=b 時成立。若 a=b,唯一允許點是共同端點,仍取等。
解答 · 練習 15
- 以所提右邊減左邊:5(u2+v2)−(2u−v)2=(u+2v)2≥0。等號當且僅當 u=−2v 時成立。也可對分量向量 (u,v) 和 (2,−1) 使用 Cauchy–Schwarz。
解答 · 練習 16
- 一處 2>1。若 2k>k,乘以正數二得 2k+1>2k。對 k≥1,2k≥k+1,故 2k+1>k+1。乘數為正,因此不等號不反向。
解答 · 練習 17
- 從一個讀數推到兩個讀數時,兩個單讀數組沒有共同讀數,因而沒有依據使它們的值相同。論證需要重疊,卻恰在第一次延伸時缺失;有效基礎情形不能修復失敗的歸納步驟。
解答 · 練習 18
- 因為 4/3=1+1/3,Bernoulli 不等式給出 (4/3)n≥1+n/3。取正倒數得 (3/4)n≤1/(1+n/3)。取正整數 N 滿足 N>3/ε。對所有 n≥N,有 1/(1+n/3)<3/n≤3/N<ε。這以明確但不尖銳的尾部閾值證明收斂。
總結
恆等式需要定義域,方程需要解集。可逆步驟只在運算允許處證明等價。平方、因式分解和絕對值估計給出具有明確等號條件的不等式。歸納法需要位置正確的基礎情形,以及對任意後續整數有效的蘊含。它可驗證公式、整除性、遞推式與界,卻不能使錯誤命題變真,也不能替代缺失的收斂論證。
聯繫。 第 5 章的有限公式是自然的歸納命題。Bernoulli 不等式支持第 6 章的幾何數列極限。三角不等式與 Cauchy–Schwarz 不等式支持第 2、8 章的坐標與複數模的計算。第 9 章對數不等式仍需要注意符號的變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