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一條弦需要同時指定起始形狀和起始速度。兩條弦可以處於同一條直線上,但其中一條正向上移動,另一條則靜止。它們之後的位移不同,所以單憑起始位置不能決定波。這是時間二階導數帶來的第一個後果。
另一個後果是資訊傳遞的速度有限。遠處的擾動不能立即影響某個觀察點。對一維波方程,相應幾何是在時空中的錐:底部選出有關的初始數據,內部選出能夠到達觀察點的外力。受迫波的公式精確記錄這個幾何,而不只是用圖像暗示它。
我們先構造解,再以能量給出另一個有限錐證明。兩種論證回答不同問題:公式計算位移;能量計算則說明,特徵邊界以外的資訊為何不能進入受控制區域。Duhamel 公式把源項描述為一連串速度增量,每次增量再按剩餘時間傳播。
定義
固定波速 c>0 和時間範圍 T>0。實線上的受迫 Cauchy 問題為
utt−c2uxx=F(x,t),u(x,0)=f(x),ut(x,0)=g(x).
這裏 u 是位移,g 是初始速度,F 在這個歸一化下提供加速度。本篇的古典解直到閉時間帶都屬於 C2:總階數至多為二的全部導數,都連續延伸至時間端點,時間導數則從帶內理解。特別地,初始導數跡為 ux(x,0)=f′(x) 和 ut(x,0)=g(x)。我們採用 f∈C2(R)、g∈C1(R) 和 F∈C1(R×[0,T])。這些方便的假設保證下面的微分合法;定義某個觀察點的解只需有限區間積分,因此不需要限制空間無窮遠的增長。
直線 x−ct=常數 和 x+ct=常數 是特徵線,分別為向右及向左訊號的路徑。對滿足 0<t0≤T 的點 (x0,t0),其閉向後錐為
C(x0,t0)={(y,s):0≤s≤t0, ∣y−x0∣≤c(t0−s)}.
在時間零,錐的底部是 [x0−ct0,x0+ct0];在時間 t0,它收縮至觀察點。依賴域陳述指出哪些數據必須相同,才能保證兩解在該點相同。支撐的陳述是與零解比較所得的特殊情況。
對古典解,若整段 [0,T] 的空間支撐都包含於同一固定緊緻區間,定義
E(t)=21∫R(ut2+c2ux2)dx.
這個類別使下面的分部積分直接成立。同一能量理論可以延伸至正則性較低的有限能量數據,但此處不假定已完成該延伸。此式量度速度和空間變形;指定物理狀態時,初始位移仍然不可省略。
定理/命題
在上述正則性假設下,R×[0,T] 上的唯一古典解為
u(x,t)=2f(x−ct)+f(x+ct)+2c1∫x−ctx+ctg(y)dy+2c1∫0t∫x−c(t−s)x+c(t−s)F(y,s)dyds.頭兩項是 d'Alembert 公式;最後一項是零初始位移及速度下的 Duhamel 公式。
若兩個古典解在 [x0−ct0,x0+ct0] 上具有相同初始位移和速度,源函數也在 C(x0,t0) 上相同,則兩解在整個錐內相同,包括頂點。特別地,若 F=0,且 f,g 在 [−R,R] 以外為零,其中 R≥0,則時刻 t 的解在 [−R−ct,R+ct] 以外為零。
此陳述同時用到兩類初值。源項條件也重要:初始數據為零,不會阻止源項在稍後創造擾動。由公式證明整個錐內相同時,可用三角不等式確認,錐內每個點所對應的較小向後錐,都包含於原來的錐內。
對上述緊支撐類別中的實值古典解,包括初始時間的連續導數跡,
E′(t)=∫RF(x,t)ut(x,t)dx,2E(t)≤2E(0)+∫0t∥F(⋅,s)∥2ds.源項為零時,能量守恆。用於兩解之差時,此不等式以初始狀態和源項之差,控制速度及空間導數的變化。
後面的空間週期例子,在整條實線上未必有有限總能量。它們由只使用有限區間的逐點解定理處理,而不是由這個特定的全域能量陳述處理。把兩種適用範圍分開,才不會替一個正確的顯式解,默默附上不適用的積分估計。
證明思路
對齊次方程,使用特徵座標 r=x−ct、q=x+ct,寫成 u(x,t)=v(r,q)。微分算子化為
∂t2−c2∂x2=−4c2∂r∂q.因此齊次解是 A(x−ct)+B(x+ct)。初始條件給出 A+B=f 和 −cA′+cB′=g。解出兩個導數,再積分便得到公式頭兩項。任意具有零初始位移和速度的齊次解都為零,所以這個表示也證明唯一性,不需要另加空間無窮遠條件。
令 W 表示定理中的雙重積分。在 s=t,內部區間長度縮至零,因此微分得
Wt=21∫0t[F(x+c(t−s),s)+F(x−c(t−s),s)]ds.再微分一次,會產生新的端點貢獻:
Wtt=F(x,t)+2c∫0t[Fx(x+c(t−s),s)−Fx(x−c(t−s),s)]ds.積分項恰是 c2Wxx,故 Wtt−c2Wxx=F,而且 W(x,0)=Wt(x,0)=0。全部微分都在固定向後錐的緊緻區間內進行,其中連續導數有界。加上齊次解便證明存在性;兩個候選解之差則滿足已解出的齊次零數據問題,因而證明唯一性。
概念視角結構
源項加入的是速度增量
令 S(τ)h 表示零初始位移、初始速度為 h 的齊次解,則 Duhamel 項為 ∫0tS(t−s)F(⋅,s)ds。時間 s 的一小段源項供應速度增量,再傳播剩餘的 t−s 時間。S(0)h=0 和 ∂τS(0)h=h 說明,為何積分微分兩次而不是一次後,才直接出現源項。
公式已證明有限依賴性,但局部能量證明會展示速度如何進入論證。
令 w 是兩解之差,其源項在向後錐內為零,初值也在錐底為零。對 0≤s<t0,設
a(s)=x0−c(t0−s),b(s)=x0+c(t0−s),並令 EC(s) 為 wt2+c2wx2 在 a(s) 至 b(s) 的積分之一半。微分這個移動區間上的積分,得到內部通量項 c2[wtwx]a(s)b(s) 和兩個端點運動項。因為 a′=c、b′=−c,配方後有
EC′(s)=−2c(wt−cwx)2(b(s),s)−2c(wt+cwx)2(a(s),s)≤0.初始能量為零,因為初始速度為零,而零初始位移的空間導數也在錐底為零。由非負性,EC 恆等於零。因此每個開的收縮區間內,兩個導數都為零。沿中央垂直線,wt(x0,s)=0;從零初值積分,再取極限至頂點,得到 w(x0,t0)=0。對較小的錐重複論證,便得到完整依賴域結論。
證明透視
收縮區間為何能證明有限速度
全域能量守恆本身沒有指出擾動可以走到哪裏。局部論證把邊界放在特徵線上,邊界速度使端點貢獻化為負平方,所以外部能量不能進入這個收縮區域。零導數能量給出零時間變化,再由初始位移固定餘下的常數。不能因為能量式只含導數,就把最後這個條件刪去。
對全域受迫能量估計,先微分 E,代入方程,再對空間二階導數分部積分。緊支撐使邊界項消失,留下 E′=∫Fut。Cauchy–Schwarz 給出 E′≤∥F∥22E。若初始能量為零,直接除以 2E 並不合法。應先對 ε>0 微分 2E+ε,其導數不超過 ∥F∥2;積分後令 ε↓0。如此就包括了重要的零初始能量情況。
例題詳解
設 ϕ 屬於 C2,取 f=ϕ、g=−cϕ′ 和 F=0。代入 d'Alembert 公式得
u(x,t)=2ϕ(x−ct)+ϕ(x+ct)−2ϕ(x+ct)−ϕ(x−ct)=ϕ(x−ct).初始速度抵消了向左傳播部分。一個具體緊支撐選擇,是在 ∣x∣<1 取 ϕ(x)=(1−x2)3,其他地方取零。函數及其頭兩階導數,都在端點連續接合至零。時刻 t 的支撐為 [ct−1,ct+1]。若只給此形狀而把初始速度設為零,則會平均分成兩個反方向移動的副本。
取 f=0、F=0,並令 g(y)=(1−y2)2 於 ∣y∣<1 成立,其他地方 g=0。這個速度是 C1,而且
∫−11g(y)dy=2−34+52=1516.若 ct≥1 且 ∣x∣≤ct−1,區間 [x−ct,x+ct] 包含整個速度支撐,所以中央區域有 u(x,t)=8/(15c)。在 [−1−ct,1+ct] 以外則為零。擾動有有限外緣,但波前後面仍有非零位移平台。平台內的導數為零,與能量向外傳播並不矛盾。有限速度定理不會聲稱,每個位置在波前通過後都立即回到零。
令 k>0、ω=ck,取零初值及 F(x,t)=cos(ωt)sin(kx)。零位移而速度分布為 sin(kx) 的正弦模態,演變為 sin(ωτ)sin(kx)/ω。因此 Duhamel 公式給出
u(x,t)=ωsin(kx)∫0tsin(ω(t−s))cos(ωs)ds=2ωtsin(ωt)sin(kx).計算積分時使用 sin(ω(t−s))cos(ωs)=21[sin(ωt)+sin(ωt−2ωs)],第二項積分為零。外力絕對值至多為一,位移卻可在適當位置和時刻線性增長。共振使重複輸入累積。此例在空間上週期,並沒有被當作整條實線上具有有限能量的解。
反例模式
單憑初始位移,既不唯一也沒有高度界
若 F=0,且只給零初始位移,則 u=0 和 u=t 都滿足波方程,但初始速度不同。因此,以初始位移控制全部未來位移的最大值原理是錯的;省略速度的唯一性聲明也因同一個簡單理由而錯。修正後的初值問題同時指定 f 和 g,穩定性估計也控制這個完整狀態。
第二個反例涉及的是源項,而不是初始狀態。
反例模式
沒有初始波的地方也可受到源項作用
零初始位移和速度,加上各處都有的源項 F=1,會給出 u=t2/2。正時間的解在每個位置都非零,卻不違反有限速度:源項本來就在每個位置存在,也就在每個向後錐內。只根據初值作支撐結論,需要源項為零,或把源項支撐也包括在錐的計算內。
常見錯誤
常見錯誤
(因子 1/(2c) 與積分端點一起改變)
因子 1/(2c) 和擴張的積分端點必須一起處理,改變波速會同時改變兩者。速度積分對時間微分時包含端點項;漏去它們會遺失初始速度,通常也會破壞方程。對外力,內部區間使用 t−s 而不是 t,因為在時刻 s 才產生的貢獻,只有較短時間傳播。
有限傳播限制哪些數據可能有影響,並不保證每一個容許貢獻都非零。不同貢獻可以相消,光滑源項也可能在幾何上最早容許到達之處為零。錐給出通訊速度上界,不會保證錐邊界每一點都有可見訊號。
能量守恆不表示每一點的位移恆定。能量可以從一個區域移到另一個區域,同一總量也可以在速度與變形之間重新分配。受迫情況的能量一般不守恆,∫Fut 的正負和大小描述外力向波輸入或抽走的功。
總結
波的狀態包括位移與速度。d'Alembert 公式沿兩個特徵方向傳遞此狀態,Duhamel 公式則加入向後錐中的源項貢獻。收縮錐的能量恆等式獨立於顯式公式證明有限速度。全域能量估計在可積性和支撐假設成立時控制導數狀態,但不會代替這些假設或位移數據。
練習
快速檢查
(解無外力問題,初值為 f(x)=cos(kx)、g=0,其中 k>0。驗證兩個初始條件,並描述時間行為。)
解答
餘弦加法公式給出 u(x,t)=cos(ckt)cos(kx)。時間零的值為 cos(kx),時間導數為零,直接微分也有 utt=c2uxx。這是沒有衰減因子的振盪駐波,與熱模態的指數阻尼不同。
快速檢查
(設初值為零,古典源項在時間 τ≥0 之前及空間區間 [−A,A] 以外都為零,其中 A≥0。對 t≥τ,證明解在 [−A−c(t−τ),A+c(t−τ)] 以外為零。)
解答
若 x>A+c(t−τ),則每個 s∈[τ,t] 都使左端點 x−c(t−s)>A,所以源項積分為零。左邊的 x<−A−c(t−τ) 同理。s<τ 的貢獻按假設為零,初始項也為零。因此得到支撐包含關係,卻沒有聲稱容許區間內處處非零。
快速檢查
(零初值下,若源項在空間上恆定且 F(x,t)=e−t,計算 Duhamel 公式並檢查所得常微分方程。)
內部區間長度是 2c(t−s)。
解答
Duhamel 化成 u(t)=∫0t(t−s)e−sds=t−1+e−t。它滿足 u(0)=u′(0)=0、u′′=e−t 和 uxx=0,所以符合受迫方程。波速的抵消,來自區間長度乘上因子 1/(2c)。
快速檢查
(兩個緊支撐古典波具有相同初值,源項之差在每一時刻的 L2 範數不超過 δ。估計差的能量,並解釋 δ=0 時由零導數能量推至兩解相同,初始位移起甚麼作用。)
解答
對差 w,有 Ew(0)=0,定理給出 2Ew(t)≤δt,故 Ew(t)≤δ2t2/2。若 δ=0,wt 和 wx 都為零,所以差是常數。共同初始位移使常數為零;在指定緊支撐類別中,非零常數也被支撐條件排除。導數能量式本身不會編碼絕對位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