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測集不一定是開集或閉集,可測函數也可能處處不連續。然而在有限區間上,可以在測度意義下用規則得多的對象逼近它們。「近似」二字很重要:例外集可以任意小,卻未必能取為空集或零測集。
全文在固定有限區間 、 上使用勒貝格(Lebesgue)測度 ;除非另有說明,補集均相對於 。我們使用勒貝格外測度的區間覆蓋構造、開集的可測性、簡單函數逼近、Egorov 定理以及實數的完備性。
開集與緊緻集逼近
定理 3.4.1
(區間上勒貝格測度的正則性)
若 勒貝格可測、,則存在緊緻集 和開集 ,使
外逼近直接來自外測度的定義;內逼近則是把外逼近用在補集上得到的。
證明
(先作外覆蓋,再取補集)
根據外測度定義,用可數個開區間覆蓋 ,使其總長度小於 。它們的並 是包含 的可測開集,測度至多為該總長度。由於 且 ,得到 。
對可測集 使用同一論證,得到包含它的開集 ,且 。令 ,它在緊緻區間 中閉,因而緊緻,並滿足 。此外 ,故其測度小於 。
上面作減法時有限測度很重要;證明沒有操作 。 的緊緻子集在測度意義下從內部逼近它,開超集從外部逼近它。兩個結論都不表示 自身是開集或緊緻集。
連續截斷函數
引理 3.4.2
(緊緻集與開集之間的連續截斷函數)
若 、 緊緻且 開,則存在連續函數 ,使 在 上為 ,在 外為 。
證明就是用兩個距離函數寫出的公式。
證明
(顯式的距離商)
對非空 和 ,令
兩個距離函數連續,分母為正:若它為零,該點須同時屬於閉集 和閉集 。在 上,第二個距離為零而第一個為正;在 外,第一個為零。若 為空,取 ;若 非空且 ,取 。下文應用時把 與 相交,從而保證 非空。
具體例子可以看出這個商的形狀。
例題 3.4.3
( 內 的截斷函數)
此時 。當 時,、,分母為 ,所以 。當 時,,。當 時,、,所以 。在 之外分子為零,。因此 是梯形函數:在 上線性上升,在 上等於 ,在 上線性下降。它只在測度為 的 上與 不同;把 縮小為 ,例外集的測度便降為 。
對可測 ,取 ,使 很小。相應截斷函數在 外與 相等。因此集合的幾何逼近產生了一個連續函數,它只在受控例外集上可能不正確。
Lusin 定理
限制函數的連續性只涉及子空間 本身,因此在敘述定理前先把它說清楚。
定義 3.4.4
(限制函數的連續性)
設 、。若對每個 和 ,都有 ,使所有滿足 的 均有 ,則稱 在 上(按相對拓撲)連續。對 ,限制函數 連續指 滿足上述條件; 中的點從不參與檢驗。
有了這個概念,可測函數在去掉測度任意小的集合後便成為連續函數。
定理 3.4.5
(區間上的 Lusin 定理)
若 可測且幾乎處處有限,則對每個 ,存在緊緻集 ,使 ,且實值限制函數 在相對拓撲下連續。
證明先用截斷引理把簡單函數換成連續函數,再把逐點收斂提升為一致收斂。
證明
(截斷函數、Egorov 定理與最後的緊緻集)
先把 不有限的零測集納入例外集。選以 編號的有限值簡單函數 ,使它在其餘每點趨於 ;例如先把 截斷到 ,再向下捨入到網格間距 。寫成 ,其中可測水平集兩兩不交。
對每個 (),令 ,以 為誤差應用正則性,得到 和 。將 與 相交,可使它有界而不丟失 或增加誤差。若某個水平集為空,取 ,其截斷函數取零。令 為對應截斷函數,設 。每個 在 上連續。
在 之外,各截斷函數與相應示性函數相等,故 。這些集合與初始零測集的並 的測度小於 。因此在 上有 逐點成立。該集合測度有限;Egorov 定理給出測度小於 的可測集 ,使收斂在 上一致。
由內正則性,可在 中選緊緻集 ,使它在該集合中的補集測度小於 。於是 。 連續且一致收斂到 ;一致極限定理說明 連續。
證明透視
每個假設與每四分之一的誤差預算用在哪裏
「 幾乎處處有限」只在開頭用一次:它容許丟棄取無窮值的零測集,使截斷並捨入後的 取有限值,並收斂到實數極限。 測度有限用了兩次:一次在正則性定理中,使 是合法的減法;另一次在 Egorov 定理中,該定理在無窮測度集合上不成立。
誤差預算是一個二重幾何級數。由於 ,無窮多個截斷函數只花去四分之一;Egorov 定理花去第二個四分之一,最後的緊緻集逼近花去第三個,因此總和仍小於 。關鍵一步是:在 之外,對所有 同時有 ,所以單一例外集 就使整個連續函數列逐點收斂。最後的緊緻集逼近並非可有可無: 只是可測集,而結論要求緊緻集。
常見錯誤
(限制函數連續不等於函數本身連續)
定理說的是在 上連續:鄰域和收斂序列均取在 內。它並不說 作為整個 上的函數,在 的點處連續。下文有理數的例子中, 是常數,而 在 的每一點都不連續。一般也不能把 的補集選為零測集。
概念視角分析
在小集合以外與連續函數一致
Lusin 定理有一個等價的整體形式:對每個 ,存在連續函數 ,使 。給定 ,在 的每個有界開區間上把 線性延拓,在兩端的區間上取常數;所得函數在 上連續,在 上與 一致,並滿足 。反過來,若有這樣的 ,內正則性給出緊緻集 使 ,而 連續。
一個稠密性推論
推論 3.4.6
(連續函數在 中稠密)
設 。對每個 和 ,存在連續函數 ,使 。
為看清正則性的作用,先使用有限簡單函數在 中稠密這一標準結果,取 。選緊緻集 ,使 按需要足夠小,並取連續截斷函數 。由 ,
右邊可以任意小;再由三角不等式與 對 的逼近合併即可。這是 逼近,不是說每個可測函數都可一致逼近。
常見錯誤
( 中的稠密性不能推廣到 )
上面的估計用到 ,當 時沒有對應物。事實上,若 ,則 在 中與每個連續函數 的距離至少為 :在 附近,連續的 在兩側都取接近 的值,而 不可能同時與 和 相距小於 。
例子與結論的限度
例題 3.4.7
(處處不連續,卻在大緊緻集上連續)
在非退化區間 上令 。每個區間都有有理數與無理數,所以 在 的每點都不連續。將有理點排列為 ,用長度小於 的開區間分別覆蓋。它們在 中的補集 緊緻,滿足 ,且不含有理數。因此 連續。儘管如此, 中每點都是 在 上的不連續點,因為有理數在這些點附近稠密。在 上相對連續,不意味著在原定義域中這些點處連續。
任意可測集的示性函數完全不需要 Egorov 步驟。
例題 3.4.8
(示性函數 的 Lusin 定理)
設 可測、。由正則性選緊緻集 和 ,使 、。則 緊緻,且 。 是不相交的緊緻集,故兩者相距某個正數 ;對 ,每個滿足 的 都與 屬於同一部分。因此 局部為常數,從而在 上連續。邊界情形 時可取 ,此時 。
反例模式
例外集一般無法完全去掉
對同一個 ,不存在滿測度的緊緻子集 使 連續。滿測度緊緻子集是閉集;若它遺漏一個點,其非空相對開補集便包含非退化區間,測度為正。因此 ,而 在其上處處不連續。一般不能把 Lusin 定理中任意正的誤差換成零。障礙在於閉性:在滿測度但不閉的集合 上,限制函數是常數 。
練習與解答
快速檢查
(若 可測且 ,對給定 ,找出滿足正則性定理的緊緻集 和開集 。)
內部的集合可以是空集。
解答 · 答案
取 ,則 。由於 ,外測度定義給出覆蓋 、總長度小於 的開區間;它們的並 滿足 。
快速檢查
(若 ,為甚麼截斷函數 在 之外等於 ?)
把 的補集分成兩部分。
解答 · 答案
的補集是 。在 上,由 , 與 都等於 ;在 外,由 ,兩者都等於 。
快速檢查
(對 ,為甚麼 可測?為甚麼它在某個測度大於 的緊緻集上的限制連續?)
利用有理數可數。
解答 · 答案
有理數可數,因而是可測零測集,所以 可測。用總長度小於 的開區間覆蓋 中的有理數,令 為它們的並在 中的補集。則 緊緻、,且 連續。
快速檢查
(Lusin 定理是否斷言連續逼近在整個 上一致收斂?)
回想連續函數列的一致極限必須是甚麼樣的函數。
解答 · 答案
不是。證明只在去掉例外集後得到一致收斂,再限制到緊緻子集。像 這樣處處不連續的函數,不可能是連續函數列在整個區間上的一致極限,因為這樣的極限必定連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