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例外集即使在每個階段都很小,仍可能無窮多次訪問同一個點。證明逐點收斂時,僅估計某一個例外集並不夠:必須控制不斷回到例外集的點。Borel–Cantelli 引理把測度之和轉化為這類結論。兩個方向的假設不同,只有第二個需要獨立性。
設 為測度空間。
定義 3.5.1
(集合列的上極限與下極限)
對可測集列 ,定義
一點屬於上極限,當且僅當它屬於無窮多個 ;屬於下極限,當且僅當從某一項起它屬於每個 。可數並交保證這些集合可測。 本身不一定有集合意義下的極限。
可和的例外集
引理 3.5.2
(第一 Borel–Cantelli 引理)
在任意測度空間上,若 ,則 。
證明
(用每個尾部並集控制上極限)
對每個 ,上極限包含於 ,故單調性與可數次可加性給出
最後一項是收斂數項級數的尾項,趨於零。不需要獨立性,也不需要 的總測度有限。
因此幾乎每個點只屬於有限多個例外集。例如,若每個 都滿足 ,無論集合嵌套、不交還是相關,結論都成立。定理並不說所有 的並是零測集:前面的某個例外集可以有正測度。
例題 3.5.3
(二進制數字中的長串 1)
在帶勒貝格(Lebesgue)測度的 上取二進制數字 (二進有理數採用最終為零的展開),令 為 的點集。指定這 位數字,就從 個長度為 的二進區間中選出 個,所以 ,且
由第一引理,幾乎每個 只屬於有限多個 :恰好佔據第 至 位的 個 1 只對有限多個 出現。這些事件相關,因為 與 共用數字 ;但第一引理不需要獨立性。邊界情形 說明並集不是零測集:。
發散和與獨立性
現在假設 ,將 記為 。
定義 3.5.4
(獨立事件)
若對每個有限的互異指標集 都有
則稱事件 獨立。
這是每個有限子族的聯合獨立性,比只要求兩兩獨立更強。它蘊含有限個補事件的交也滿足相應乘積公式:展開 並積分,使用每個子族的獨立性即可。
引理 3.5.5
(第二 Borel–Cantelli 引理)
若事件 獨立且 ,則 。
證明
(尾部完全不發生的概率為零)
固定 。對 ,由補事件的有限獨立性和 ,
(),因為非負項發散級數的尾部仍發散。左邊的集合隨 遞減,且第一個集合測度有限,故上連續性給出 。上極限的補集是這些零測事件對 的並:它由從某項起不再發生的點組成。因此上極限概率為一。
證明透視
獨立性用在哪裏
證明從補集入手:上極限以外的點在某個尾部完全不發生,所以只需證明每個尾部事件 是零測集。獨立性只用了一次,把有限個補事件之交的概率變成乘積 ;這需要補事件的獨立性,而它由 的聯合獨立性推出。關鍵的分析一步是 ,它把乘積變成部分和的指數,因此正是級數發散使上界趨於零。每個 都需要發散,這成立,因為去掉有限項不改變級數的發散。論證最後用上連續性(因 有限而合法)和可數個零測尾部事件的並收結。
乘積恆等式是事件之間唯一發生聯繫的地方;沒有它,結論可能失敗。
反例模式
僅僅級數發散還不夠
斷言:若 ,則幾乎每個點屬於無窮多個 。在帶勒貝格概率測度的 上,令 。則 ,但每個固定 在 時都在 之外,所以上極限為空集。這些嵌套事件不獨立:,而 。發散的和不能阻止所有質量都來自同一個不斷收縮的區域;修正就是獨立性假設。
從例外事件到逐點收斂
命題 3.5.6
(可和的例外集給出幾乎處處收斂)
設 為幾乎處處有限的實值可測函數。若對每個正整數 ,
則 幾乎處處成立。
證明
(每個閾值一個零測集)
第一引理說明每個 對應的無窮次發生點集 都是零測集。在這些零測集的可數並之外,對每個 最終有誤差至多為 ;給定 ,選 即可。最後指標可以隨點及 改變;這裏並未聲稱一致收斂。
常見錯誤
(只有一個閾值並不足夠)
單一閾值的可和性只把最終誤差限制在該閾值以內。在概率空間上令每個 ,。則每個 都有 ,序列可和,但 在任何點都不收斂到 。假設必須對每個 成立,證明也需要對 取可數並。
Markov 不等式給出一個有用的充分估計。
推論 3.5.7
(次方誤差可和)
若 且 ,則 幾乎處處成立。
證明
(在每個閾值使用 Markov 不等式)
對每個 ,,所以命題中的閾值級數至多為 。
時這是關於積分的陳述,並不聲稱通常的 表達式為範數。
例題 3.5.8
(均方誤差為 )
設每個 都滿足 。取 的 Markov 不等式,對每個 得
而 。由命題, 幾乎處處成立。常數 隨 增大,但每個閾值分開處理,所以不需要對 一致。
常見錯誤
(逐點收斂不迫使例外集可和)
命題的逆命題不成立。在帶勒貝格測度的 上 逐點趨於零,但對 ,例外集測度之和為 。可和性是很強的充分條件,並非逐點收斂的刻畫。
二進制數字例子
例題 3.5.9
(每個數字值幾乎必然重複出現)
在帶勒貝格概率測度的 上,對二進有理數採用最終為零的二進制展開。令 為第 位二進制數字為 1 的點集。等價地, 是長度為 、編號為奇數的半開二進區間的並。恰好包含一半區間,故 。
指定前 位的任意數字值,恰好確定一個長度為 的半開區間,其概率為 。對未指定的位置求和,可知任意有限個數字事件獨立。因此 ,第二引理說明幾乎每個點的數字 1 出現無窮多次。數字為零的補事件也獨立且概率相同,所以幾乎每個點的數字 0 也出現無窮多次。把兩個概率為一的集合取交,可知兩個結論同時成立。
數字 1 的結論針對幾乎每個點:按所選約定,二進有理數的展開最終為零,因此它們是例外。事實上,這裏的數字 0 結論更強:每個 的所選展開都有無窮多個零。若某展開最終全為 1,它表示二進有理數,而該數的所選展開最終為零。
練習與解答
快速檢查
(若 ,是否必有 ?給出例子或證明。)
解答 · 答案
不必。取 、 時 ,使用勒貝格測度。和有限,但並集測度為 ;上極限為空。
快速檢查
(在 上令 ,計算上極限和測度之和。為甚麼第二引理不適用?)
解答 · 答案
上極限為空,測度之和是發散的調和級數。事件嵌套而非聯合獨立,因此不滿足第二引理假設。
快速檢查
(在上面的二進制例子中,第二引理對「第 位為 0」的事件給出甚麼結論?)
解答 · 答案
這些事件獨立且各自概率為 ,故引理說明幾乎每個點的數字 0 出現無窮多次。按所選展開約定,每個點都有這個更強性質:最終全為 1 的展開表示二進有理數,而其所選展開最終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