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次積分包含兩步:先固定一個變量、對另一個變量積分,再對所得函數積分。要與乘積積分比較,必須先知道截面可測,而且內層積分得到可測函數。對有正負號的函數,還要防止抵消掩蓋未定義的兩個無窮之差。
Tonelli定理處理非負函數,即使答案無窮;Fubini定理在絕對可積條件下處理實值或複值函數。證明從可測矩形走向示性函數,再經過簡單函數與單調極限。只有先建立非負基礎,才把它用於有正負號的積分。
動機
矩形的測度是兩邊測度的乘積,但一般乘積可測集的豎截面會隨第一個變量改變形狀。乘積積分有限時,某個例外點的截面積分甚至仍可無窮。這些是測度論問題,不會因為畫出光滑區域而自動消失。
更隱蔽的危險是:一個有正負號的函數,每個單獨截面都可積、兩種累次積分也都有限,卻能得到不同答案。這說明在檢查總質量之前,已經先在各截面內抵消了正負部分。聯合Lebesgue積分可能根本不存在。絕對值檢查才能判斷交換次序是否合法。
定義
設、為非負測度空間,兩個測度都-有限,即空間能被可數個有限測度的可測集覆蓋。取有限並後,可改用遞增覆蓋、,每塊測度有限。
定義 1.4.1
(乘積-代數與乘積測度)
乘積-代數由、的矩形生成。這裏假設已完成乘積測度構造:存在唯一-有限測度,滿足,採用。
我們不把即將證明的累次積分恆等式當作乘積測度的定義。構造及矩形性質是已知輸入。主要定理使用乘積-代數本身;若改用其完備化,還需額外的可測代表與例外截面論證。
定義 1.4.2
(截面與累次積分)
對乘積集,記、。對函數記、。例如,既要求內層積分有意義,也要求所得外層函數可測。
非負積分取值於。對實函數,、;可積是指,於是可減去兩個有限非負積分。複積分通過實部、虛部定義,同樣要求絕對可積。
定理/命題
定理 1.4.3
(-有限乘積上的Tonelli定理)
設兩個邊際測度空間均如上為-有限。若關於乘積-代數可測,則每個截面可測,兩個截面積分函數均為取值於的可測函數,而且
三個值都可無窮,不要求事先知道有限性。
定理 1.4.4
(絕對可積函數的Fubini定理)
在上述-有限乘積空間中,設為實值或複值乘積可測函數,且。對幾乎處處的,關於可積;對幾乎處處的,關於可積。在各自例外集上把截面積分定義為零,則所得可測函數可積,Tonelli公式中的三個積分相等且有限。特別地,
內層積分採用上述例外集約定。
推論 1.4.5
(零測截面與絕對可積檢驗)
對同樣的-有限邊際空間,乘積可測集為零測集,當且僅當幾乎處處有,也當且僅當幾乎處處有。乘積可測函數可積,當且僅當選定任一次序的累次積分有限;此時兩個次序都等於同一個有限絕對積分。
最後的檢驗先對使用Tonelli,再對使用Fubini。算出某個有符號累次積分是有限數,是另一回事,不能代替絕對值檢驗。
證明思路或證明
先證明截面可測,才談積分
證明
(乘積可測集的截面)
固定。滿足的集合構成-代數,因為取截面保留補集與可數並。它包含所有可測矩形,故包含。橫截面同理。對閾值集應用這一點,就證明非負函數截面可測;實部、虛部處理其他情形。
而可測是另一個命題。知道每個截面可測,並沒有證明這個外層函數可測。我們把它與積分恆等式一起證明,先處理兩個總測度都有限的區域。
有限塊上的示性函數
證明
(有限塊上的示性函數恆等式)
使用初等-原理:若一個對有限交封閉的集合族包含於某個-系統,則它生成的-代數也包含於該系統。-系統含全空間,對補集及可數不交並封閉。簡證如下:令為包含原集合族的最小-系統。固定原族中的,使的構成-系統;這裏使用-系統對嵌套成員之差封閉。該系統包含原族,故包含。再固定重複同一論證,便知自身對交封閉。結合補集與不交並,它已是-代數,原理得證。
在邊際測度有限的上,乘積-代數在的跡,等於兩個跡-代數的乘積。具體令。每個限制矩形都屬於在的跡,得到一個包含方向。反過來,與相交後屬於的全局集合構成-代數,並包含每個可測矩形,因此包含整個乘積-代數。
令由中滿足以下性質的可測子集組成:上的可測,並且
全塊與空集都屬於。取相對補集時,截面測度為,可測且可通過相減得到所需積分;這裏減去的所有量都有限。對不交並,截面測度相加,對有限部分和使用單調收斂,再用的可數可加性,便保留恆等式。因此是-系統。
矩形情形恰好是已假設的矩形乘積性質。矩形是對交封閉的生成族,生成限制後的乘積-代數,所以-原理把示性函數恆等式推廣到塊中所有可測集,同時證明其截面測度可測。
組裝-有限空間,再推廣到函數
證明
(遞增覆蓋與簡單近似)
對任意乘積可測,把有限塊結論用於。在內令,外面令其為零。這些函數可測,並逐點遞增到。單調收斂與測度的下連續性給出
交換變量得到橫向恆等式。遞增有限塊是-有限性的具體用途,整個論證沒有減去兩個無窮總質量。
有限個示性函數的非負線性組合,給出非負簡單函數的結論。對可測,取簡單函數。固定,在上單調收斂得,它們都是的可測函數。再在上、同時在乘積空間上使用單調收斂,便得到的積分恆等式;交換變量得到另一次序。這樣證明了Tonelli,包括外層函數可測及無窮值情形。
證明透視
$\sigma$-有限性與非負性在哪裏起作用
-有限性恰好在兩處使用。在塊內,與有限,才使好集合族對相對補集封閉:這一步要從減去、從減去。若,在整個乘積上做同一步就要減去無窮量,所以證明在有限塊上進行。第二處是遞增覆蓋,在那裏單調收斂與的下連續性取代了任何相減。關鍵一步是-原理:恆等式只在矩形上檢查,那正是已假設的矩形性質,-系統的封閉性再把它傳到每個乘積可測集。此後每個極限都是非負量的單調極限,所以截面的不交並、遞增覆蓋和簡單近似中都不可能隱藏抵消。下面的反例說明,沒有-有限性時失效的是結論本身,而不只是這個證明。
絕對可積使有符號相減合法
證明
(相減兩個有限截面積分得到Fubini)
對使用Tonelli,令。它可測且積分有限,所以除一個可測零測集外處處有限:非負函數若在正測度集上無窮,其積分不可能有限。因此幾乎每個截面可積。
對實函數,把Tonelli用於、,得到兩個可測截面積分函數,外層積分有限。在好集合上,兩個內層值都有限;在其零測補集上,先把兩者都改為零,再相減。所得可測,除該零測集外,且
兩個乘積積分有限,使相減合法。的界給出定理中的範數不等式。交換變量得到另一個累次積分。複函數則對實部、虛部應用實結論,兩者絕對值都不超過;截面不等式給出相同範數界。
證明
(由示性函數及上的Tonelli得到推論)
最後,對使用Tonelli得到零測截面結論,對使用它得到可積檢驗。特別地,兩個乘積可測代表若只在乘積零測集上不同,其截面積分對幾乎每個外變量相同,但例外集未必空。這不說明只關於乘積完備化可測的函數,其每個截面都可測;那個更強表述需要額外的代表函數論證。
例題詳解
例題 1.4.6
(三角區域上的無界被積函數)
在上,令。它非負可測,因此尚未知道積分有限時,Tonelli已經適用。先對積分得
固定,另一個截面積分為,再對積分也得一。因此角點附近雖無界,函數仍可積。截面幾何解釋不同內層限,定理則說明兩種計算對應同一個乘積積分。
例題 1.4.7
(抵消之前先檢查絕對質量)
在上取。由及Tonelli,絕對積分至多二,這裏使用。現在才能使用Fubini。先對積分得;先對則得,外層積分均為零。表達式的對稱性提示抵消,但絕對質量估計才先使乘積上的抵消合法。
例題 1.4.8
(有限累次積分仍可不同)
在定義
固定時,分母至少為,所以豎截面在上有界且絕對可積;固定時同理。然而
而。外層積分分別為及。
當,分子至少為、分母至多為,因此。對使用Tonelli,得到
由,在上有。對這個反射區域使用Tonelli,由同樣的發散積分得到。所以聯合有符號積分未定義,並不是還有第三個數等待兩種次序與它相等。截面內的抵消隱藏了無窮正質量與無窮負質量。
反例模式
$\sigma$-有限性是實質假設
令有Lebesgue測度,在全部子集上取計數測度,使用-代數。這裏計數測度不-有限:有限測度集必為有限集,可數個這樣的集合不能覆蓋不可數區間。每層把作二進半開分割,最後一格在一處閉合;先取匹配分格矩形的並,再對層數取交,就得到對角線,所以它乘積可測。豎截面是計數測度一的單點,橫截面卻是Lebesgue零測單點,其示性函數的兩個累次積分為一及零。離開所述-有限情形,等同兩種次序的結論失效;乘積測度的構造與唯一性在那裏也需另行討論。
常見錯誤
常見錯誤
(分別對正負部用Tonelli不授權減去無窮)
Tonelli不要求可積控制函數,非負性允許無窮值與單調極限。對有符號函數,分別對正負部分使用Tonelli,並不授權減去兩個無窮。奇異例子說明,即使兩個有符號累次答案有限,也不能修復這個問題。
常見錯誤
(截面只是幾乎處處可積)
Fubini只保證幾乎處處的截面可積,並非每個點。一條乘積零測豎線上可以存在絕對積分無窮的截面。同樣,乘積可測代表在零測集上的修改,只保證在外變量的一個零測集之外不改變截面積分。必須分清例外集屬於哪個方向。
常見錯誤
(聯合可測性是假設)
聯合可測性也是顯式假設。逐個截面的性質,並不自行給出證明所需的可測外層積分;可測矩形論證為乘積可測函數提供了它。最後,計算的累次積分是合法的可積檢驗,即使一開始不知道有限性,因為Tonelli早已適用於該非負函數。
能,在連續統假設下:一個所有截面都可測的集合,兩個累次積分可以分別是零和一。
自然延伸的下一個問題
可測的截面能否掩蓋一個不是乘積可測的集合?
能,在連續統假設下:一個所有截面都可測的集合,兩個累次積分可以分別是零和一。
假設連續統假設成立,並把 良序化,使每個元素只有可數個前驅。令 。每個水平截面 可數,所以 ;每個鉛直截面 的補集可數,所以 。每個截面都可測,但 不是乘積可測的,否則 Tonelli 定理會使兩個值相等。
總結
乘積矩形先在有限塊上給出示性函數恆等式;-有限性與單調收斂組裝整個空間。簡單近似再把Tonelli推廣到全部非負可測函數。對應用它,隔離幾乎處處的好截面,才使Fubini中的有符號相減合法。絕對質量、可測性與幾乎處處限制,是結論中不同的組成部分。
練習
快速檢查
(在令,為實數。求乘積積分及精確可積範圍,並解釋為何每個都能使用Tonelli。)
解答 · 答案
每個實數都給出非負可測函數。Tonelli給出。當時為,當時無窮。Tonelli允許無窮答案,絕對可積恰在前一個範圍成立。
快速檢查
(在計數測度的上,若令,若令其為,其他為零。求兩種累次和及絕對值和,指出Fubini的哪一假設失敗。)
解答 · 答案
每行有一個和一個,先算行和得零。第一列的和為一,之後每列各有一個與,所以先算列和得一。絕對值總和無窮,而且正質量、負質量都無窮。兩個因子都-有限,但絕對可積失敗,因此Lebesgue積分不定義聯合有符號總和。
快速檢查
(在上取Lebesgue測度,令。求乘積積分並指出不可積的截面,解釋為何不違反Fubini。)
解答 · 答案
的截面恆零,零點截面為,積分無窮。截面積分函數只在零測單點取無窮,其餘為零,所以Tonelli給出乘積積分零。因此在乘積上絕對可積。Fubini允許該例外外層點,並在這裏把截面積分設為零後進行外層積分。
快速檢查
(在-有限測度空間上,對可測,證明分層公式,包括所用示性函數的聯合可測性。)
解答 · 答案
集合可測,因為它等於。豎截面的長度為,包括無限高度;的橫截面為。對使用Tonelli及上的Lebesgue測度即可,不需要可積。
快速檢查
(在同樣的-有限乘積空間上,設有限值非負乘積可測核滿足幾乎處處有。對上可測可積,證明幾乎處處有定義,屬於,且;在例外外層點把它設為零。)
解答 · 答案
必要時在零測集修改,選有限值可測代表,定義。拉回函數乘積可測,所以及都乘積可測。Tonelli給出,例外列集合對這個非負積分貢獻零。因此絕對可積,Fubini給出幾乎處處存在且可測。截面三角不等式再結合Tonelli,得到。這也說明改變的代表,不改變作為元素的取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