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度變化也能測試遠處的斜率
弱極小比較高度與斜率都接近參考曲線的競爭者。強極小還須抵擋高度始終接近、卻在短區間使用不同斜率的曲線。正的二階變分只考察參考斜率附近的速度,而 Weierstrass 必要條件測試每個有限比較速度,包括該鄰域之外的速度。
有關擾動分為兩段。短段使用所需速度變化,造成小的高度位移;更長且更緩的返回段恢復原高度。不能省略返回段,因為孤立的斜率變化一般會破壞端點條件。駐定性抵消整個擾動的一階代價,剩下的短段作用量主項正是超額函數。
我們還將光滑化角點。折線圖有助於發現計算,但當可行類為 C1 時,它並不是合法競爭者。下面的光滑化保留作用量主項,並使全部速度保持有界。要檢測某個固定有限速度處的負超額,既不需要無界速度,也不需要無窮大速度處的增長假設。
比較類與速度超額
定義 14.1.1
(固定端點類中的強極小與弱極小)
設 a<b,U⊆Rm 為開集,並假設 F(x,z,v) 在包含 [a,b]×U×Rm 的開集上為 C2。對具有指定端點值的 C1 曲線 y:[a,b]→U,令
J[y]=∫abF(x,y(x),y′(x))dx.若存在 r>0,使每條滿足 ∥y−y∗∥∞<r 的可行曲線都有 J[y]≥J[y∗],則稱參考曲線 y∗ 為強局部極小。弱局部極小只在 ∥y−y∗∥∞+∥y′−y∗′∥∞<r 時要求此比較。下面定理假設 y∗∈C2。
「強」表示更強的極小性質。僅控制高度的拓撲比 C1 拓撲弱:相同半徑下,它的球包含對應的 C1 球,因此須有更多曲線滿足極小比較。y∗ 的緊緻像在 U 內有正的餘量,因此足夠小的高度擾動仍在被積函數定義域內。所述定義域允許全部速度;若另一個問題限制可行速度,就須相應限制比較測試。
定義 14.1.2
(向量 Weierstrass 超額)
固定位置及高度,參考速度為 v、比較速度為 q 時,定義
E(x,z,v,q)=F(x,z,q)−F(x,z,v)−Fv(x,z,v)⋅(q−v).點乘表示 Rm 中的歐氏(Euclid)配對。超額比較速度被積函數的圖像與其在參考速度處的切超平面;在 q=v 時為零。
定義中位置及高度保持固定,因此它是速度比較,並非兩條不同曲線之間的完整泛函比較。討論充分性時必須保留這一區別。
很容易想用 F(x,z,q)−F(x,z,v) 的符號來測試遠處斜率。這個差漏掉了 Fv(x,z,v)⋅(q−v) 一項,而返回段正是透過駐定性支付這一項。對 [0,1] 上的 F(v)=v2 及 y∗(x)=x,比較斜率 q=0 給出 F(0)−F(1)=−1;但超額是 (q−1)2≥0,由下面的精確判據,該直線是唯一全局極小。正確的測試是超額,它把 F 與參考速度處的切線比較。
必要條件
定理 14.1.3
(每個強極小在所有比較速度處都有非負超額)
在上述假設下,若 y∗∈C2 為強局部極小,則
E(x,y∗(x),y∗′(x),q)≥0對每個 x∈[a,b] 及 q∈Rm.這就是所述無速度約束、固定端點問題的 Weierstrass 必要條件。結論包括遠離 y∗′(x) 的有限速度。
首先,通常的端點為零的 C1 變分給出駐定性:對每個固定方向 h,足夠小的正負倍數都位於強鄰域內。微分得到 ∫(Fz⋅h+Fv⋅h′)=0。由所述 F 及 y∗ 的正則性,逐分量得出經典 Euler–Lagrange 方程。沿參考曲線記 p=Fv(x,y∗,y∗′),則 p∈C1,且 p′=Fz(x,y∗,y∗′)。
該恆等式也適用於連續、分段 C1、端點為零的場:在各段分部積分時,內部邊界項因 p 及 h 連續而抵消。中間計算對這些分段 C1 曲線使用相同作用量積分;只有將它們換成光滑競爭者之後,才使用強極小性。
固定 x0∈(a,b)、q∈Rm,令 v0=y∗′(x0)、s=q−v0。若 s=0,超額為零。否則取小的正數 δ,定義端點為零的分段仿射場
hδ(x)=⎩⎨⎧s(x−x0),sδ−sδ(x−x0−δ),0,x0≤x≤x0+δ,x0+δ≤x≤x0+δ+δ,其他.選取 δ 足夠小,使支撐位於 (a,b) 內。短段導數為 s,返回段導數為 −sδ;後者長度為 δ,所以恰好恢復高度。此外 ∥hδ∥∞≤∣s∣δ,且當 δ↓0 時速度保持有界。
對這條中間曲線,減去為零的線性變分。若 Rδ 表示所得被積函數,則
J[y∗+hδ]−J[y∗]=∫abRδ(x)dx,Rδ=F(x,y∗+hδ,y∗′+hδ′)−F(x,y∗,y∗′)−Fz(x,y∗,y∗′)⋅hδ−p⋅hδ′.在短段上,hδ→0、x→x0、y∗′→v0 均為一致趨近,而 hδ′=s。所以被積函數一致趨於 E(x0,y∗(x0),v0,q),積分等於該超額乘 δ,再加 o(δ)。
在返回段,兩種增量都小。某個緊緻鄰域上的一致 Hessian 界給出
∣Rδ∣≤C(∣hδ∣2+∣hδ′∣2),∫返回段Rδ≤Cs(δ2+δ)δ=o(δ).常數可以依賴固定比較速度;整個論證只使用一個緊緻速度集。因此折線計算給出
J[y∗+hδ]−J[y∗]=δE(x0,y∗(x0),v0,q)+o(δ).還須證明此計算可以用於 C1 比較類。
選取非負、偶、光滑函數 ρ,支撐於 [−1,1],且 ∫ρ=1。可以把 ∣t∣<1 上的 exp(−1/(1−t2)) 歸一化,並在外部設為零。把折線場向外延為零,令
η=δ2,hδ(x)=∫−11ρ(t)hδ(x−ηt)dt.該場光滑。δ 足夠小時,擴大的支撐仍在 (a,b) 內,所以保留端點。非負性及單位積分給出 ∥hδ∥∞≤∣s∣δ;當 δ≤1 時,也有 ∥hδ′∥∞≤∣s∣。導數正是有界分段常數導數的平均。
偶性給出 ∫tρ(t)dt=0,所以只要平均區間不跨過角點,卷積就精確保留仿射段。因此在三個角點各自半徑為 η 的鄰域之外,hδ 與 hδ 及其導數相同。這些鄰域的總長度至多為 6η。
對所有足夠小的 δ,兩條曲線及其有界速度都在定義域的同一個固定緊緻子集中。其上的 F 有界,因而
∣J[y∗+hδ]−J[y∗+hδ]∣≤Cη=O(δ2)=o(δ).光滑曲線為合法競爭者,高度一致趨於參考高度,所以強極小性使其作用量差非負。將漸近作用量差除以 δ 後取極限,得到 x0 處的超額不等式。對任意固定 q,連續性把結論延伸至兩個端點,定理得證。
證明透視
為甚麼只有使用駐定性後,返回段才可忽略
返回段的一階代價與短段同階:其速度雖小,作用區間卻更長。Euler–Lagrange 使整個擾動的線性變分抵消,之後返回段才只貢獻小於短段長度階數的二次餘項。最終留下的是全速度超額,而光滑化保留這一主項。
推論 14.1.4
(Legendre 是超額條件的無窮小部分)
強極小的每一點都有半正定速度 Hessian:
wTFvv(x,y∗,y∗′)w≥0(w∈Rm).
要看出這一點,在超額中取 q=v+tw 並展開,有 E(x,z,v,v+tw)=21t2wTFvv(x,z,v)w+o(t2)。把非負超額除以 t2 並令 t→0,即得不等式。Weierstrass 條件控制所有有限 q,本推論則只控制切向二次型。
光滑針狀變分不必在 C1 中趨於參考曲線:短段內部的導數變化恰為 s。因此弱極小並不允許上述全速度論證。問題可以由一致有界的速度偏移造成,並不要求導數趨於無窮大。
條件也充分的一種情形
定理 14.1.5
(僅含速度時仿射曲線的精確判據)
設被積函數只有 F(v),在 Rm 上定義且為 C2,參考曲線的速度為常數 v。在所有固定端點 C1 曲線中,它為強局部極小,當且僅當每個 q 都有 E(v,q)≥0;此時它也是全局極小。
若對每個 q=v 超額均嚴格為正,則全局極小唯一。
必要性已經證明。為證充分性,把競爭曲線寫成 y∗+h,其中端點為零。因為 Fv(v) 為常數,
J[y∗+h]−J[y∗]=∫abE(v,v+h′)dx+Fv(v)⋅∫abh′dx=∫abE(v,v+h′)dx≥0.
嚴格條件下,連續性使取等號迫使 h′=0 處處成立,再由端點得到 h=0。這裏不假設 F 全局凸,只需要它在這個特定參考速度處有全局支撐切平面。
例題詳解
在 [0,1] 上取 F(v)=(v2−1)2,仿射曲線為 y∗(x)=mx,端點值為零及 m。每條這樣的曲線都駐定。直接因式分解得
E(m,q)=(q−m)2((q+m)2+2m2−2).若 ∣m∣≥1,則對所有 q 超額非負,所以仿射曲線為全局極小。若 ∣m∣<1 且 m=0,選取 q=−m 得到 8m2(m2−1)<0;若 m=0,取 q=1。因此,仿射曲線成為強局部極小的充要條件是 ∣m∣≥1。
當 ∣m∣>1 時,嚴格超額判據給出唯一性。當 m=±1 時,取等號要求競爭者的連續導數只取 {−1,1} 中的值,所以導數必須恆定,再由端點差選出 m。這些邊界情形也為唯一全局極小。
不過,存在嚴格弱極小卻不滿足強判據的區間。若 1/3<∣m∣<1,則 F′′(m)=12m2−4>0。在小速度鄰域中,超額由正常數乘 (q−m)2 從下方控制,積分後證明嚴格弱極小;但遠處速度 −m 的超額為負。例如 m=3/2 時,F′′(m)=5,而 E(m,−m)=−3/2。
當 ∣m∣<1/3 時,每個非零端點為零的方向都有負二階變分 F′′(m)∫(h′)2,因此連弱極小也不成立。下面一道練習用三次下降處理 m=1/3;由於 F 為偶函數,把曲線取反即給出 m=−1/3 時的相同結論。因此,仿射曲線成為弱局部極小的充要條件是 ∣m∣>1/3,且這些弱極小均嚴格。
對 [0,1] 上端點為零的雙分量曲線,令
F(v1,v2)=∣v∣2−12v12v22+∣v∣6.在零曲線處,Fv(0)=0、Fvv(0)=2I。又有 F(t,0)=F(0,t)=t2+t6≥0,所以限於某一座標軸的所有超額測試都通過;但 F(1,1)=2−12+8=−2。向量 Weierstrass 條件失敗,因此零不是強局部極小。
它是嚴格弱極小:由 v12v22≤∣v∣4/4,在 ∣v∣≤1/2 時有 F(v)≥∣v∣2−3∣v∣4≥∣v∣2/4。半徑至多為 1/2 的弱鄰域相應控制擾動後的速度,所以作用量增加,除非擾動為零。下降針狀變分同時改變兩個速度分量;正的速度 Hessian 及所有座標軸比較,都沒有測試這一有限耦合偏移。
當超額容易定號時,精確仿射判據也能直接解決問題;而唯一性可能失去的地方,正是其嚴格形式。
例題 14.1.8
(弧長,以及作為邊界情形的零被積函數)
對長度被積函數 F(v)=1+v2(純量,m=1)及斜率為 v 的仿射參考曲線,把超額乘以 1+v2>0:
1+v2E(v,q)=(1+q2)(1+v2)−(1+qv).對向量 (1,q) 及 (1,v) 使用 Cauchy–Schwarz 不等式,得 1+qv≤(1+q2)(1+v2);等號只在兩向量平行時成立,即 q=v。因此對 q=v 超額嚴格為正,精確判據表明:在端點相同的 C1 圖像中,該線段是長度的唯一全局極小。
邊界情形:對 F(v)=v,超額恆為零,因為 F 就是自己的切線。判據仍然適用,所以每條仿射曲線都是全局極小。嚴格假設不成立,唯一性也隨之失去:每個競爭者都有 J[y]=y(b)−y(a),所有可行曲線的作用量相同。非負超額給出極小性;只有嚴格為正才排除其他極小曲線。
必要性不是一般充分性定理
反例模式
非負超額可以與下降高度方向並存
在 [0,1] 上取 F(z,v)=v2/2−π2z2,端點為零。零曲線駐定,且對每個比較速度,超額為 q2/2≥0,速度 Hessian 甚至嚴格為正。然而
J[εsin(πx)]−J[0]=−4π2ε2<0(ε=0).因此零甚至不是弱極小。高度項從同高度超額計算中消失,卻沒有從作用量中消失。這裏不能使用僅含速度的仿射充分性定理。有效的一般充分比較需要額外結構,例如相容場或適當的強制二階變分。
這個反例顯示超額看不到甚麼:被積函數對高度的依賴。超額所能看到的,只是關於速度圖像本身的陳述。
概念視角幾何
支撐切平面比一點的正曲率更強
Legendre 問參考速度處的曲率;Weierstrass 問該處切超平面是否位於每個有限比較速度的函數值之下。非凸函數可以局部曲率為正,卻在別處落到該切平面以下;也可以並非處處凸,卻在選定速度處有全局支撐切平面。雙阱例題展示了兩種情形。
練習
快速檢查
(設 Φ(x,z) 為 C3,把 F 換成 F+Φx+∇zΦ⋅v。證明 Weierstrass 超額不變,固定端點的強極小及弱極小也不變。)
所加被積函數沿曲線為全導數。既直接核對超額,也核對積分。
解答 · 引導解答
寫成 F=F+Φx+∇zΦ⋅v,其速度梯度為 Fv+∇zΦ。固定位置及高度時,新增項關於速度為仿射:與速度無關的 Φx 項及速度線性項在超額中抵消,得到 E=E。這裏不要求任一項對位置或高度為常數。鏈式法則也給出
J[y]=J[y]+Φ(b,y(b))−Φ(a,y(a)).每個競爭者的端點表達式相同,因此所有作用量差及兩種局部極小概念均不變。所假設正則性使修改後的被積函數仍屬於所述 C2 類。
快速檢查
(對 [0,1] 上的 F(v)=v6−5v4+4v2,端點為零,證明零為嚴格弱極小卻不是強極小。計算比較斜率 2 對應的折線針狀作用量,再說明為何能改用光滑競爭者。)
短段長度為 δ,返回段長度為 δ,速度保持有界。
解答 · 引導解答
分解 F(v)=v2(1−v2)(4−v2)。當 ∣v∣≤1/2 時,它至少為 45v2/16,因此零為嚴格弱極小;但 F(2)=−4,所以全速度超額條件失敗。
折線針狀變分的短段速度為 2,返回速度為 −2δ,故
J[hδ]=−4δ+8δ3/2−20δ5/2+8δ7/2.用寬度 δ2 光滑化,只改變 O(δ2) 的作用量,因此 J[hδ]/δ→−4,而 ∥hδ∥∞≤2δ→0。它們是合法的光滑下降競爭者,速度始終有界,而非趨於無窮大。
快速檢查
(在雙阱例題中取 m=1/3,此時 Legendre 係數為零。令 g(x)=cos(2πx)+cos(4πx),h 為其端點為零的原函數。仿射曲線是否為弱極小?)
計算 g 的三階及四階矩,並使用精確多項式作用量差。
解答 · 引導解答
取 h=sin(2πx)/(2π)+sin(4πx)/(4π),則 h′=g,且兩個端點均為零。三角正交性給出
∫01g3=43,∫01g4=83+46+83=49.因為 ∫g=0,線性項積分為零。當 m=1/3 時,二次項為零,精確展開得到
J[mx+εh]−J[mx]=4mε3∫g3+ε4∫g4=3ε3+49ε4.對足夠小的負 ε,該值為負。這些擾動在 C1 中趨於零,所以仿射曲線不是弱極小。非負、在這裏為零的 Legendre 係數,並沒有控制首個非零高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