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空間上的連續線性泛函,乍看像是一條依賴無窮多個座標的抽象規則。對於 的 ,它的作用完全由共軛指數對應空間中的一個序列決定。這種對應也讓抽象的雙對偶和弱收斂定義變成可以具體計算的工具。
空間與 Hölder 不等式
純量域取 或 ;我們使用線性泛函,而非共軛線性泛函。
定義 3.3.1
(空間 與共軛指數)
固定 ,令 ,於是 ; 稱為 的共軛指數。記
單位向量 在第 個座標為 ,其餘座標為 。
下文證明的 Minkowski 不等式說明所給表達式是範數。這是 Banach 空間。說明完備性:Cauchy 序列逐座標是 Cauchy 的,設其座標極限為 。如果充分靠後的任意兩項的範數距離至多為 ,在每個有限部分和中取座標極限,得到對所有 都有 。固定充分大的 ,這些界說明 ;由於 且 是向量空間,。整個範數也滿足同一界。截斷定義中的收斂級數可見有限支撐序列稠密。
定理 3.3.2
(Hölder 不等式)
對於 與 ,
證明
(先歸一化,再逐座標用 Young 不等式)
對有限和,先將兩個非零序列各自歸一化,再對每個座標應用非負數的 Young 不等式 。求和所得不超過 ;恢復歸一化前的係數,再令部分和遞增取極限。零序列的情形顯然成立。
Young 不等式可這樣驗證:固定 ,函數 在 上的最小值在 處取得,等於 ; 時結論顯然。
特別地,下面使用的配對 絕對收斂。
為甚麼三角不等式成立
定理 3.3.3
(Minkowski 不等式)
若 ,則 且 。
證明
(先處理有限和,再取極限)
關鍵是既要證明兩個 次可求和序列的和仍然 次可求和,也要得到三角不等式。先只處理固定的有限多個座標,此時無須預先假設和序列可求和。令 。由純量三角不等式及指數為 的有限和 Hölder 不等式,
這裏用了 。若 ,所需不等式顯然成立;否則除以 。右邊對所有 都不超過 。於是定義 的遞增部分和有界,故 ;取極限即得不等式。
數乘保持 次可求和,正定性和絕對齊次性也直接由定義得到。因此這確實是範數。
例題 3.3.4
(嚴格不等式、等號,以及 時的失效)
取 、、。兩者範數均為 ,但 ,所以不等式可以嚴格成立;若 ,齊次性給出 ,等號亦可成立。
若 ,同一對不相交支撐的向量滿足 :此時這個公式不是範數。指數條件不可省略。在邊界情形 ,可直接對純量三角不等式求和,但上面使用有限共軛指數的證明不適用。
快速檢查
(取 、、,計算 Minkowski 不等式兩邊。)
先把兩個向量相加。
解答 · 答案
,故左邊是 ; 與 都是 ,右邊為 。
端點情形: 的完備性
下面的對偶定理 只針對 陳述和證明。本小節的結果與該定理互相獨立:它只涉及完備性,並且在端點 處成立。
設 為 或 。令 為滿足 的 值序列 的全體。
向量空間與範數。 固定有限的 。由純量三角不等式,。左邊隨 遞增且有界。於是令 ,便得 及 。齊次性與正定性可由定義直接得出。
定理 3.3.5
( 的完備性)
是 Banach 空間。
證明
(先取座標極限,再得與 無關的界)
設 在 下是 Cauchy 序列。由於 ,每個座標序列在 中都是 Cauchy 序列。記其極限為 。此時我們仍未知道 是否屬於 。
給定 ,取 ,使得對所有 都有 。固定 及有限的 。對每個 ,都有 。這是有限和,因此可以逐項令 ,得到 。
這個上界與 無關。因此 ,且 。又因為 ,由加法封閉性得 ,而且 按範數收斂於 。
有限支撐序列的稠密性。 對 ,令截斷序列為 。則 。這是一個絕對收斂級數的尾項,故趨於 。
常見錯誤
(逐座標收斂不等於按範數收斂)
單位向量 在每個座標上都趨於 。但 ,且當 時 ,所以 甚至不是 Cauchy 序列。逐座標極限只是候選;按範數收斂需要像上面證明那樣一致地控制尾部。
例題 3.3.6
( 中 的截斷)
令 ,。由於 ,故 。再以積分比較:對 有 ,所以 。這裏逐座標極限也是範數極限,因為尾部可求和且不斷縮小。
完備性本身不能確立端點對偶或自反性;這些結論需要另外論證。
每個泛函都由一個序列給出
定理 3.3.7
( 時 的對偶)
對每個 ,公式
定義了 上的連續線性泛函,且 。反過來,每個 都可以唯一寫成某個 對應的 。因此 是從 到 的線性等距同構。
證明
(在有限支撐向量上測試泛函)
Hölder 不等式給出連續性及 。反過來,設 ,令 。對前 個座標定義
其餘座標取零。在實數情形,共軛不改變量值。記 。由於 ,上述選擇滿足 和 。若 ,則 的有界性給出
零的情形自動成立。遞增的部分和有統一上界,因此 且 。對有限支撐序列,線性性給出 ;通過截斷和連續性,這個恆等式推廣到所有 ,而絕對收斂由 Hölder 不等式保證。結合對 的上界,得到 。在每個 上取值即得唯一性。
證明透視
複共軛出現在測試向量中
候選序列是被迫的: 是唯一可能,這已給出唯一性。真正的工作是證明 ,而證明對每個 只用一個測試向量。取 ,使每個乘積 為非負實數,因此 中沒有相消;恆等式 則使 正好是同一個和 。於是 的有界性化為 。
之後用到兩個假設。有限支撐序列的稠密性(需要 )把 從有限支撐推廣到整個 。 的線性性說明為甚麼共軛放在測試向量上,而不放在表示式中:如果在 的定義中共軛輸入,就會得到共軛線性映射,而不是這裏線性對偶中的元素。
例題 3.3.8
( 上 的範數)
當 時,,泛函 就是 對應的 ,所以
證明中的測試向量是 ,即 ,其 範數為 。因此達到範數的單位向量是 ,而且確有 。
典範雙對偶映射是滿射
設 為典範映射 。
定理 3.3.9
( 的自反性)
當 時,典範映射 是映滿 的等距同構;即 是自反的。
證明
(兩次應用對偶定理)
任取 ,在 上定義 。對偶空間的對應是線性等距的,因此 是 上的連續線性泛函。將定理中的 互換,得到一個 使得
每個 都是某個 ,因此對所有 都有 ,即 為滿射。它也是等距映射:每個對偶泛函都是某個 且 ,因此將定理中的指數互換,範數等式給出 。
這裏證明的是典範映射的滿射性,而不只是空間與其雙對偶在抽象意義上的相似。
弱收斂等價於有界的逐座標收斂
定理 3.3.10
(弱收斂序列的判據)
對於 中的序列 ,其中 ,下列條件等價:
- 弱收斂到某個 。
- ,並且每個座標 都收斂到一個純量 。
在第二個條件中,座標極限自動屬於 ,並且是弱極限。
證明
(一個方向用一致有界原理,另一方向分前段與尾部)
由於 連續,弱收斂蘊含每個座標收斂。範數也一致有界:對 Banach 對偶空間 上的取值映射 應用一致有界原理;對每個泛函,其取值收斂,並且 。
反過來,設各範數不超過 ,座標收斂到 。對每個有限的 ,
因此 且 。對 ,在 處分開配對。有限的前段趨於零,Hölder 不等式則將尾部控制為
先選 使尾部足夠小,再選 使有限前段足夠小。每個泛函都由這樣的 表示,所以得到弱收斂。
證明透視
為甚麼不能省略一致有界性
兩個方向用的是不同工具。由弱收斂推出有界性,關鍵是一致有界原理;它需要 的完備性以及等距關係 ,座標收斂則是自動的。
在反方向中,座標收斂只控制固定的有限前段。尾部由兩個因子的乘積控制: 很小,因為 使 次可求和序列的尾部趨於零;,這正是一致界進入之處。選擇的次序使論證收結:先固定與 無關的 ,然後才令 充分大。沒有範數界,第二個因子可能隨 增大;沒有 ,第一個因子未必縮小。下面的反例展示這兩種失效。
例如,在這裏討論的每個 中,單位向量 都弱收斂到零:它們有界,且每個固定座標最終為零。其範數始終為一,因此不按範數收斂。
反例模式
端點與有界性假設不可少
在 中,序列 逐座標收斂到零,卻不弱收斂到零:由 表示的連續泛函在每個 上的值都是 。它們的範數無界。
指數條件同樣重要。在 中,有界的單位向量 逐座標收斂到零,但連續泛函 滿足 。其對偶係數序列 屬於 ,其尾部的上確界範數不趨於零。因此在 時,有界的逐座標收斂未必蘊含弱收斂;由於座標泛函連續,弱收斂仍然蘊含逐座標收斂。
練習與解答
快速檢查
(取 ,求共軛指數以及 的範數。)
應用對偶定理。
解答 · 答案
,範數為 。
快速檢查
(若 表示零泛函,每個 是多少?)
在單位向量上取值。
解答 · 答案
對所有 ,,所以 。
快速檢查
(在 中, 是否弱收斂到零?是否按範數收斂到零?)
檢查判據的兩個條件。
解答 · 答案
根據判據,它弱收斂到零:範數有界,且每個座標最終為零。但每項範數都是 ,故不按範數收斂。
快速檢查
(為甚麼弱收斂序列判據證明中的部分和能說明座標極限屬於 ?)
留意單調性與上界。
解答 · 答案
非負部分和 隨 遞增,且一致不超過 ,故其極限有限。
快速檢查
(在 中,令 。求它的弱極限,判斷是否按範數收斂。)
計算 和一個固定座標。
解答 · 答案
各項範數都是 ,而當 時第 個座標等於 。根據判據,序列弱收斂到零;範數不變則排除了按範數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