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urier係數衡量週期函數與某一種振盪的相關程度。計算係數是有限的積分運算;用無窮多個係數恢復函數,則是收斂問題,其答案取決於求和方法與函數的正則性。把這兩個問題分開,才能避免把形式展開式誤當成已經證明的等式。
動機
1,cosx,sinx,cos2x,sin2x,…給出圓周上越來越細的振盪模式。正交性使有限維最佳逼近容易計算,卻不能單獨保證部分和在每一點或一致地趨於原函數。
這裏涉及三種收斂。逐點收斂允許不同輸入使用不同指標;一致收斂同時控制所有輸入;均方收斂控制誤差平方的積分,允許誤差集中在小集合上。另一個獨立選擇是求和方法:普通部分和與部分和的平均,不一定有相同收斂行為。本節證明分段C1函數的一個逐點定理,以及連續週期函數的一個平均求和一致定理,不聲稱建立一般L2理論,也不聲稱普通部分和對任意連續函數逐點收斂。
為具體區分各種收斂方式,令gn(x)=max{1−n∣x∣,0}定義於一個週期上,再作週期延拓。它在零處的高度始終為一,而支撐集收縮到該點。對平方積分得∥gn∥22=1/(3πn),所以它均方收斂到零;但它在原點不趨於零,一致範數也始終為一。因此關於均方誤差的結論不能保證指定點的誤差。反過來,在這個歸一化積分下,一致誤差確實控制均方誤差,因為對逐點誤差平方的上界積分後,上界保持不變。這些推論都依賴所指定的範數與測度。
定義
考慮2π週期函數,把[−π,π]的兩端視為圓周上的同一點。對平方可積複值函數,使用歸一化內積
⟨f,g⟩=2π1∫−ππf(x)g(x)dx,∥f∥22=⟨f,f⟩.
本節連續及分段光滑函數的積分可按Riemann積分理解。討論一般平方可積函數時,使用Lebesgue積分,並把幾乎處處相等的函數看成同一個元素。這個空間的完整構造不在本節範圍內;有限個點上的取值不影響積分或內積。
定義 4.1.1
(Fourier係數、部分和與平均)
對可積週期函數,定義
f(k)=2π1∫−ππf(x)e−ikxdx,SNf(x)=k=−N∑Nf(k)eikx.Fejér平均為σNf=(S0f+S1f+⋯+SNf)/(N+1)。
對實函數,等價寫法是a0/2+k=1∑N(akcoskx+bksinkx),其中ak=π−1∫fcoskx、bk=π−1∫fsinkx,積分均取一個週期。a0沿用同樣的積分歸一化,但常數項貢獻為其一半,因為常數與非零頻率正弦、餘弦的平方範數不同。
定義 4.1.2
(週期分段 C1 函數)
本節所說的週期分段C1,具體指一個週期可分成有限段,函數在每段內部為C1,且函數與導數在端點都有有限單側極限。拼接點指定的函數值可以不同於單側極限。這個約定比「除有限點外存在導數」更強,後面的有界商函數論證需要這些單側控制。
定理/命題
設f∈L2([−π,π])。函數eikx在歸一化內積下標準正交。SNf是頻率∣k∣≤N的三角多項式中使∥f−p∥2最小的唯一一個,並有
∥f∥22=∣k∣≤N∑∣f(k)∣2+∥f−SNf∥22,k∈Z∑∣f(k)∣2≤∥f∥22.
若f連續且2π週期,則σNf一致收斂到f。特別地,三角多項式在圓周上的連續函數空間中一致稠密。
若f週期且按上述約定分段C1,則每個x處都有
SNf(x)⟶2f(x−)+f(x+).在連續點,極限為f(x);在跳躍點,極限為兩側極限的中點,與單獨指定的該點取值無關。
Fejér定理討論平均,而非普通部分和。逐點定理也不保證跨過跳躍的一致收斂,因為連續三角多項式的一致極限必連續。使用結論前,應把函數類別、求和方法與收斂方式同時寫清楚,不能只說「Fourier級數收斂」。核的證明在已知所選函數的連續模時,還給出定量的誤差控制。後續理論在其他假設下給出更強、更精細的結果;不應把這些結果讀入上述陳述。
證明思路或證明
直接積分得⟨eikx,eijx⟩在k=j時為一,否則為零。因此f−SNf與所述有限維三角多項式空間正交,對任意其中的p都有
∥f−p∥22=∥f−SNf∥22+∥SNf−p∥22.
這給出最優性與唯一性。令p=0得到有限能量恆等式,再令N增加得到Bessel不等式。要把無窮和的不等式提升為等式,還需要證明殘差趨於零;僅有正交性尚未完成這一步。
這種區別也適用於一般正交投影。若選定的正交族遺漏一個方向,垂直於全族的非零殘差就不會出現在任何係數中。Fourier情形需要額外的稠密性論證來排除這種遺漏。因此無窮展開的證明包含兩件事:正確計算有限投影,以及證明所用子空間越來越豐富。只完成前者,能夠得到Bessel界,卻不能宣佈Parseval等式或函數恢復已經成立。
把有限求和移入積分,得到卷積公式
SNf(x)=2π1∫−ππf(x−t)DN(t)dt,DN(t)=k=−N∑Neikt=sin(t/2)sin((N+1/2)t).
在零處按極限定義為2N+1;其餘點的公式來自有限幾何級數。這個核的歸一化積分為一,卻會變號,因此不能直接當作非負加權平均。把核平均,得到
KN(t)=N+11j=0∑NDj(t)=N+11(sin(t/2)sin((N+1)t/2))2.
可通過幾何級數與共軛相乘證明該式,平方中每個頻率k出現N+1−∣k∣次。於是KN≥0,且(2π)−1∫KN=1。在δ≤∣t∣≤π上,還有
KN(t)≤(N+1)sin2(δ/2)1.
寫成
σNf(x)−f(x)=2π1∫−ππ[f(x−t)−f(x)]KN(t)dt.圓周上的一致連續性給出δ>0,使∣t∣<δ時,括號的絕對值對所有x都小於ε/2。核非負且歸一化質量為一,所以這部分積分至多ε/2。
其餘區域的括號至多2∥f∥∞,而上述尾部界使核在該區域的積分趨於零。充分大的N使這部分也小於ε/2。估計對所有x共同成立,因此收斂一致。非負性與質量集中各有作用;只知道核的積分等於一,並不足以完成論證。
證明透視
Fejér 證明中各選擇的次序
證明先固定 ε,再由一致連續性選取 δ,最後才讓 N 增大;δ 既不依賴 x,也不依賴 N。近端部分用到非負性與總質量一,所以它是若干小於 ε/2 的量的平均。遠端部分只用到大小上界 2∥f∥∞ 與尾部估計:KN 在 δ≤∣t∣≤π 上的歸一化積分至多為 1/((N+1)sin2(δ/2)),趨於零。對 x 的一致性來自緊緻圓周上的一致連續性。若函數有跳躍,便沒有單一的 δ 能在跳躍附近控制括號內的差,近端估計隨之失效。
對普通部分和,利用DN的偶性,令mx=(f(x−)+f(x+))/2,得
SNf(x)−mx=2π1∫0πsin(t/2)f(x+t)+f(x−t)−2mxsin((N+1/2)t)dt.
常數項的歸一化來自∫0πDN(t)dt=π。單側導數有界使分子在零附近為O(t),分母則與t同階,所以商在零附近有界。遠離零,它分段連續且有界,因此Riemann可積。
對緊緻區間上的Riemann可積函數g,有∫g(t)sin(λt)dt→0。證明方法是先在積分絕對誤差意義下用階梯函數逼近g。每段常數乘正弦的積分至多為該常數絕對值乘2/λ,而逼近誤差的貢獻不超過其絕對積分。先固定任意小的逼近誤差,再令頻率趨於無窮,就得到結論。對上述商應用這一振盪積分引理,便證明逐點定理。
連續函數還有一個均方結論。Fejér定理給出與f一致接近的三角多項式p,所以它們的歸一化均方距離也小。只要N包含p的全部頻率,投影最優性給出∥f−SNf∥2≤∥f−p∥2。因此連續函數的普通部分和均方收斂,有限能量恆等式進而給出這一類別的Parseval等式。這一論證並沒有證明普通部分和一致收斂。
反例模式
Fejér 定理需要連續性
聲稱:每個有界分段連續週期函數的 Fejér 平均都一致收斂到它。取鋸齒函數:當 −π<x<π 時 f(x)=x,再作週期延拓。它的級數只含 sin(kx) 項,所以每個 Sjf,從而每個 σNf,在 π 處都為零。每個 σNf 都連續,所以當 t↑π 時 σNf(t)→0,而 f(t)→π。因此對每個 N 都有 0<t<πsup∣σNf(t)−f(t)∣≥π。修正後的敘述就是原定理:一致收斂要求 f 在整個圓周上連續,包括跨過被等同的端點。
因此,可靠的計算應以簡短的解讀作結。先確定週期延拓,包括端點處可能出現的跳躍;說明所用定理針對原來的部分和還是它們的平均;檢查該定理所需的正則性,然後才把方便的輸入代入所得恆等式。在證明收斂之前就代入形式級數,可能得到看似正確的數值,卻沒有有效論證。在跳躍點,所恢復的中點值是定理的一部分;即使函數在該點另被賦予一個孤立值,也必須使用這個中點。
例題詳解
若f(x)=2+3cosx−4sin2x,則a0=4、a1=3、b2=−4,其餘為零。因此N≥2時SNf=f。正交性給出∥f∥22=4+9/2+16/2=33/2。非零頻率的正弦與餘弦具有歸一化平方範數1/2,常數一則具有平方範數一。
令−π<x<π時f(x)=x,再作週期延拓。奇性給出ak=0,分部積分得bk=2(−1)k+1/k,故級數為2k≥1∑(−1)k+1sin(kx)/k。它在區間內部收斂到x,在相互等同的端點收斂到零,即−π與π的中點。端點另行賦值不改變係數。跳躍排除一致收斂到鋸齒函數的可能。
對[−π,π]上的f(x)=∣x∣,週期延拓連續。偶性給出bk=0,並有a0=π及ak=2(((−1)k)−1)/(πk2),所以
∣x∣=2π−π4k≥1k odd∑k2cos(kx).係數絕對值可求和,Weierstrass比較判別法保證普通部分和一致收斂;逐點定理把極限識別為∣x∣。代入零得到奇數平方倒數和π2/8。尖角妨礙可微,卻沒有妨礙這裏的一致收斂。
半區間正弦與餘弦展開
有時數據只給在 [0,π] 上。上面的 Fourier 方法處理完整週期上的函數,因此要先決定如何把數據延拓到 [−π,π]。偶反射產生餘弦級數,奇反射產生正弦級數。這兩種延拓可以是不同的週期函數;雖然它們在原區間內部相同,但端點行為可以不同。
設 f 在 [0,π] 上分段 C1,端點單側極限有限。定義偶延拓 Fe(x)=f(∣x∣)(−π<x<π);定義奇延拓:0<x<π 時 Fo(x)=f(x),而 −π<x<0 時 Fo(x)=−f(−x)。令 Fe(π)=f(π−) 且 Fo(0)=Fo(π)=0,再分別作 2π 週期延拓。反射點改賦其他值不影響係數,但奇延拓便不再嚴格為奇函數。由對稱性,奇被積函數的積分為零,偶被積函數在整個區間上的積分則是 (0,π) 上的兩倍。因此
Fe(x)∼2a0+n=1∑∞ancos(nx),an=π2∫0πf(t)cos(nt)dt(n≥0),
Fo(x)∼n=1∑∞bnsin(nx),bn=π2∫0πf(t)sin(nt)dt(n≥1).
符號 ∼ 記下係數,本身並不證明等式。上面的分段光滑收斂定理指出,每個級數收斂到相應延拓左右極限的中點。在內部連續點,這就是 f(x)。在 0 和 π,餘弦級數分別趨於 f 的單側極限,而正弦級數在兩個端點處每一項都是零。如果相應單側極限非零,奇延拓在那裏有跳躍。改變單個端點的賦值不會改變係數,也不會消除跳躍。
取 [0,π] 上的 f(x)=x。分部積分得到
bn=π2∫0πtsin(nt)dt=n2(−1)n+1,an=π2∫0πtcos(nt)dt=πn22((−1)n−1).又 a0=π,所以在 0<x<π 上,
x=2n=1∑∞n(−1)n+1sin(nx)=2π−π4n≥1n odd∑n2cos(nx).在 x=π,正弦式的值是零而不是 π:奇週期延拓在此從 π 跳到 −π。由於每個部分和在 π 都為零,它不可能在閉區間上一致收斂到 x。餘弦係數絕對可和,故餘弦級數一致收斂;逐點收斂定理進一步確定其和在整個 [0,π] 都等於 x。這裏較快的係數衰減屬於這個具體例子及其延拓,並非所有餘弦級數共有。
快速檢查
(對 [0,π] 上的 f(x)=1 分別作兩種展開。各級數在端點給出甚麼值?)
解答 · 答案
偶延拓是常數函數,因此餘弦級數為 1,端點也如此。奇延拓的係數為 bn=2(1−(−1)n)/(πn),級數為 π4n odd∑sin(nx)/n。逐點收斂定理給出內部的和為 1、兩端的和為 0;在端點奇延拓於 1 和 −1 之間跳躍。特別地,正弦級數在閉區間上不一致收斂到 1。
常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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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數計算之後,還要有收斂論證
計算出係數後,仍要檢查恢復定理的假設。週期端點使用的是圓周兩側的單側極限,不能重複使用同一側的區間極限。
改變有限個點的函數值不改變任何係數。因此,若沒有賦值約定或連續性假設,Fourier 係數不可能決定那些單點取值。對連續函數而言,係數確實決定整個函數,因為 Fejér 平均一致地把它恢復出來。
鋸齒函數的係數 2(−1)k+1/k 不是絕對可和的,因為 ∑1/k 發散;級數的逐點收斂只靠抵消。係數絕對值可和確實給出一致收斂,但這個充分條件強於必要條件,而且對任何有跳躍的函數都不成立。
Fejér 定理證明的是平均 σNf 的一致收斂。它並不證明連續函數 f 的原部分和 SNf 一致收斂,甚至不證明逐點收斂;普通部分和需要另外的假設,例如分段 C1 條件。
總結
正交性把有限Fourier和識別為均方投影,核公式把收斂轉化為積分估計。非負Fejér核對連續週期函數給出一致恢復;變號Dirichlet核需要額外抵消,分段C1條件為逐點恢復提供了這種控制。每次給出結論,都應同時寫明收斂方式與求和方法。
練習
快速檢查
(求f(x)=sin3x+2cos2x的Fourier係數與歸一化平方範數。)
解答 · 答案
實係數為b3=1、a2=2,其餘包括a0均為零。複係數為f(3)=1/(2i)、f(−3)=−1/(2i)及f(2)=f(−2)=1。歸一化平方範數為1/2+4/2=5/2。
快速檢查
(若連續週期函數的所有Fourier係數均為零,證明它處處為零。)
解答 · 答案
所有部分和、因而所有Fejér平均都恆為零。Fejér定理說明平均一致趨於f,故f=0。連續性對處處結論至關重要:只在一個點取非零值的函數,其係數仍全為零。
快速檢查
(對p(x)=∣k∣≤m∑ckeikx,求N≥m時σNp的係數,並解釋為何它未必等於p。)
解答 · 答案
頻率k只在j≥∣k∣的Sjp中出現,故在平均的N+1個和中出現N+1−∣k∣次。因此σNp=∣k∣≤m∑(1−∣k∣/(N+1))ckeikx。有限N時非零頻率被衰減,通常不等於p;當N→∞時各權重才趨於一。
快速檢查
(設f可積,且k∈Z∑∣f(k)∣<∞。證明其Fourier級數一致收斂到某個連續函數g。若f還分段C1,識別g並說明對跳躍的限制。)
解答 · 答案
由∣f(k)eikx∣≤∣f(k)∣,級數絕對且一致收斂,極限g連續。若f分段C1,逐點定理還給出g(x)=(f(x−)+f(x+))/2,特別在每個連續點有g=f。從擬議跳躍的兩側沿連續點趨近,g的連續性迫使f兩側極限相等。因此不能有真正跳躍;孤立拼接點的指定值仍可能與共同極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