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採用 ZFC。請先讀超限遞歸、初始序數、共尾性、Hartogs 及無限基數運算。不預設或證明力迫、相容性、獨立性或大基數存在結果。
動機
最初幾個無限基數只是無界層級的開端。後繼階段可以取下一個基數,亦可以取冪集;極限階段則取上確界,形成 aleph 與 beth 兩層級。沒有附加假設時,不能認為它們相同。
極限階段還記住指標的結構:所得基數的共尾性等於該極限指標的共尾性,因此能直接識別很多奇異基數。但這不表示每個極限基數都奇異,也不表示 aleph 不動點必正則。下面證明這些區別,而非憑記號聯想。
定義
定義 2.5.1
(aleph 與 beth 層級)
把基數識別為初始序數, 為下一個基數。後繼用 Hartogs 定義
對每個集合序數,前章遞歸定理構造初始段,唯一性使各段相容,從而定義類函數,並未得到全體基數的集合。beth 層級為
選擇公理把冪集基數識別為初始序數。序數類函數若嚴格遞增,且在非零極限序數處連續,本文稱為正規函數。
定義 2.5.2
(正則、奇異與強極限基數)
無限基數 若 ,稱為正則,否則為奇異。若每個基數 都有 ,稱為強極限。極限基數指不是某個無限基數後繼的無限基數;說不可數極限基數時,明確排除 。層級的不動點分別滿足 或 。
CH 指 ,GCH 指每個無限基數都滿足 。它們是待分析的命題,並非定義自動給出的結論。
定理/命題
定理 2.5.3
(兩層級正規且無界)
aleph 層級把每個無限基數恰好枚舉一次。兩層級都正規,不小於本身的序數指標,且 。非零極限指標處的每個 beth 都是強極限基數。
定理 2.5.4
(後繼正則性與極限共尾性)
ZFC 中每個無限後繼基數正則。對每個非零極限序數 ,
公式只針對極限指標,不適用於序數共尾性為一的後繼指標。
定理 2.5.5
(不動點存在,卻不自動正則)
每個層級在任意指定序數之上都有不動點。其最小不動點是共尾性為 的奇異基數。因此 aleph 不動點不自動是不可數正則極限基數。
證明思路
證明
(正規性、枚舉與強極限)
先看以非零極限指標排列的嚴格遞增初始序數,其上確界仍初始。若較小序數 與該上確界等勢,選一個大於 的階段基數;限制假想雙射就把該初始序數單射到更小序數,不可能。因此兩遞歸都能在極限處繼續取基數值。Hartogs 給 aleph 後繼嚴格增加,Cantor 給 beth 後繼嚴格增加,極限連續是定義本身。
嚴格遞增且連續的序數函數不小於指標:後繼值嚴格大於前值,極限取上確界,歸納即得。因此 、。給定無限初始基數 ,某個 aleph 超過它,例如指標 的值。取最早這種指標 ,它不能是零或極限,因為之前值全不超過 ,上確界亦不超過。所以 ,,中間沒有基數,故 。嚴格遞增保證唯一。
歸納亦給 。後繼時 是基數,所以至少為下一 aleph;極限取上確界。若 、 非零極限,任意基數 都被某個 控制,,因此
這裏 ,冪集單調性由延伸二元函數得到,強極限性成立。
證明
(後繼正則性與極限共尾公式)
對 正則性,反設有共尾序列 ,基數長度 。於是 ,每個 大小至多 。選擇公理同時取所需單射。共尾聯集是整個序數 ,基數卻至多
與定義矛盾。這裏既使用整族編碼,亦使用前章無限平方定理。 的正則性另由有限自然數集有界直接得到。
證明極限公式,令 為任一正規層級, 非零極限。將映入 的共尾映射再接 ,仍共尾於 ,故 。反向,在 中取最小基數大小的共尾族 。對每個 ,取最小 使 ,由連續性存在。這些指標在 中無界,否則統一界 會以 界住全部 。所以 ,兩界得等號。
證明透視
每個不等式用到正規函數的哪一項性質
上界只用到 在 處的連續性和單調性:若 在 中共尾,則任何 都小於某個 ,而只要 ,便有 。下界方向相反:連續性再次給出指標 ,嚴格遞增則提供收尾的一步 ,所以有界的指標集不能到達頂端。映射 取的是最小元,毋須選擇公理。整個論證沒有提及冪集或後繼基數,因此同一證明適用於兩個層級。
證明
(迭代正規函數得到不動點)
對正規 的不動點,從任意 開始令 。指標支配使序列非遞減;若最終恆定,就已到不動點。否則嚴格遞增, 是非零極限,連續性給出
令 大於指定界,便得到其上的不動點。求最小者時從零開始,因 ,嚴格遞增性使以後每步嚴格。任一不動點都由歸納界住全部 ,故其上確界就是最小者。嚴格遞增可數共尾序列給共尾性 ,有限集不可能共尾於極限序數。它等於層級值,所以是基數,且不可數,因此奇異。
證明透視
連續性屬於層級,不屬於冪集運算
極限指標按定義取上確界,beth 後繼才取冪集。類函數連續性因此容許把共尾指標族送到共尾值族,卻不容許把冪集運算與任意遞增基數上確界交換。下面的 beth- 計算給出嚴格反例。
例題
例題 2.5.6
(兩個不同的極限共尾性)
、 分別有可數共尾序列 、,所以 、 共尾性為 ,都是奇異。相比之下,,因為 是正則後繼基數。該 aleph 仍奇異,其值嚴格超過 。奇異基數不必有可數共尾性。
例題 2.5.7
(Beth- 為強極限,冪集仍更大)
令 ,它強極限且共尾性為 。將共尾序列向後移一階段,得
因此基數指數不必保持這個上確界。前章 König 推論又給 ,即使底數只有可數共尾性。這些是界與共尾性,並未計算冪集基數的確切值。
例題 2.5.8
(CH 與 GCH 會識別哪些值)
CH 只識別 。GCH 則使每個指標都有 :零階段相同,後繼由冪集假設,極限由相同上確界。反向,若所有值相同,beth 後繼定義給每個 的 ,aleph 枚舉再推廣至每個無限基數,得到 GCH。這裏證明表述等價,並未證明假設本身,尤其沒有從 ZFC 算出 。
例題 2.5.9
(後繼指標不能套極限公式)
任意序數 的後繼都有 ,最後元素本身就共尾。但 是正則無限後繼基數,共尾性等於本身而非一,所以不能刪去極限指標條件。beth 後繼由前章 König 界有 ,亦不等於指標共尾性。這個記號更不自動表示後繼基數,取冪集與取下一個基數定義不同;沒有附加假設,僅該界不能斷言冪集基數正則。這與正規性不衝突,因為其連續條款只針對極限指標。應用公式前,須看清後繼符號出現在哪裏。
常見錯誤
常見錯誤
(後繼序數與後繼基數)
後繼序數與後繼基數不同。無限後繼基數是極限序數,卻在所述選擇背景下正則。極限指標的 aleph 共尾性等於指標共尾性,不必等於其基數大小。
常見錯誤
(強極限不是正則)
強極限與正則針對不同運算。Beth- 強極限卻奇異,最小 aleph 不動點亦奇異。這些例子既沒證明亦沒否定不可數正則極限基數存在。
常見錯誤
(類定義既不給出全體基數的集合,也不決定 CH)
函數是可定義類,每個集合長度初始段由遞歸給出,寫下定義不產生全體 aleph 或 beth 的集合。CH/GCH 或其他連續統值仍須另行論證,記號不提供答案。
反例模式
後繼基數的正則性不能推到極限基數
聲稱:既然 及每個 的 都正則,每個無限基數都正則。取 。若 ,則 不是全部 的上界,所以某個 有 。因此可數集 在 中共尾,而有限集不能在極限序數中共尾:
後繼證明在此失效,因為沒有基數 使 :每個 都在某個 之下,共尾階段的大小不能被 統一控制。正確命題須保留後繼條件。在非零極限指標處,若 正則,則 ,於是 。
總結
Hartogs 後繼與超限上確界枚舉 aleph,冪集構造 beth。兩函數正規,beth 極限階段強極限。ZFC 中後繼基數正則,極限指標共尾性由指標繼承。可數次正規函數迭代產生不動點,包括奇異的最小不動點,但不決定連續統假設。
練習
快速檢查
(後繼正則性證明中,準確指出選擇公理與平方定理在哪裏使用,為甚麼不能證明所有極限基數正則?)
解答 · 答案
對 以下假想的短共尾族,每個成員分別有到 的單射,選擇公理提供整個指標族。平方定理再以 控制聯集。極限基數處未必有一個較小基數統一控制全部共尾階段大小,所以相同估計沒有這樣的統一界。Beth- 已給出奇異極限反例。
快速檢查
(用完整超限歸納證明 ,並解釋 GCH 如何將各不等式變成等號。)
解答 · 答案
零階段相等。若 階段不等式成立,Cantor 給基數 ,所以至少為 。非零極限對各階段取上確界。GCH 下後繼變為 ,極限等式按定義成立。全程條件性推導,並未證明 GCH。
快速檢查
(求 、,判斷兩基數是否奇異。)
解答 · 答案
分別為 、。前者用 中共尾序列 ,後者用 正則性。兩層級值都超過各自共尾性:前者不可數,後者至少為 ,所以都奇異,但共尾性不同。
快速檢查
(證明每個不可數強極限基數都等於某個非零極限指標的 。)
解答 · 答案
Beth 不小於指標,所以某值至少為 ,取最早指標 。因 ,它不為零;若 ,則 ,強極限性給 ,矛盾。所以 是非零極限。前面值均小於 ,上確界至多 ,所選不等式又使其至少為 ,故相等。
快速檢查
(若不可數正則極限基數 存在,證明 ,再用最小 aleph 不動點說明逆向失敗。)
解答 · 答案
用枚舉寫 。它不可數且為極限基數,所以 是非零極限序數。正則性與共尾公式給 ,故 。已構造最小 aleph 不動點共尾性為 且不可數,所以不正則。假想的正則極限條件下,不動點性質必要卻不充分,亦沒有證明該假設存在實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