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加密通信,雙方需要共享秘密密鑰。量子密鑰分發處理一個更具體的問題:Alice 和 Bob 能否使用量子信道及經過認證的經典通信生成相關比特,並檢查是否有受到干擾的跡象?下文的協議與概率計算假設理想單量子比特信號、無損耗和無雜訊,以及 Alice 的比特和雙方的選基相互獨立且均勻隨機。量子信道不必可信,但經典討論的真實性很重要;資訊論意義下的認證信道可以利用預先共享的短秘密建立。若攻擊者能分別冒充雙方,便可以與他們各自運行一次交換。
BB84 使用兩組不相容的測量基。接收者選錯基時得到隨機結果,並改變隨後發出的狀態。這給出對一種特定攻擊的定量檢驗;但它本身並不能證明協議能抵禦所有攻擊或不完美設備。
四個狀態與基選擇
計算基或 基為 。 基由下列狀態組成:
按所選基,把 或 對應比特 0,把 或 對應比特 1。同一基中的兩個狀態正交,可通過該基測量完全區分;不同基之間的每個內積模平方均為 ,例如 。對 作 基測量,以各 的概率得到兩個結果之一,測量後狀態變為相應的 基態;它不會保持為 。
概念視角幾何
四個態是 Bloch 圓上的四個點
純量子比特態對應 Bloch 球上的一點,Bloch 向量夾角為 的兩個態,其內積的平方為 。同一個基的兩個態互為對蹠點(,內積平方為 );兩個基的軸互相垂直(,內積平方為 ),所以 以 的間隔排列在同一個大圓上。
在理想協議中,Alice 獨立且均勻隨機地選比特和基,並發送對應狀態。Bob 獨立且均勻隨機地選一個基測量。量子傳輸結束後,雙方公開宣布所選基,但不宣布比特值。他們丟棄選基不同的位置。
定義 5.1.1
(篩選密鑰)
篩選密鑰由 Alice 與 Bob 公佈的基一致的那些位置組成,包括 Alice 在這些位置發送、Bob 在這些位置測得的比特。
沒有雜訊和干擾時,保留的比特一致。每個位置以 的概率保留,因此 次獨立傳輸中,保留數的期望是 ,並不保證恰好等於該值。
接著 Alice 和 Bob 隨機選取一部分篩選位置並公開比較,以估計不一致程度。公開的測試比特不能繼續當作秘密密鑰。實際生成密鑰還需要對剩餘數據進行糾錯和隱私放大,並作適當的安全性分析;篩選及低觀測錯誤率本身並不構成這些後續步驟。
為甚麼無法完美且無擾動地複製
命題 5.1.2
(沒有裝置能複製全部四個 BB84 態)
不存在酉算子 和固定空白態 ,使 、、 三者都滿足 。
證明
(線性性與加態的複製矛盾)
這樣的裝置必須能複製 和 。由線性性,對 和固定空白的作用將得到 ,而非 。所以不存在這樣的普遍複製裝置。
這不表示已知正交態無法複製:受控非門可以複製兩個計算基態。
一個更強但仍理想化的陳述涉及不必含有完美副本的探針。假設 Eve 對每個單獨傳輸的量子比特和初態固定為純態 的探針使用同一個酉相互作用。
定理 5.1.3
(單個信號下沒有擾動就沒有資訊)
假設對四種 BB84 輸入,Bob 收到的量子比特都恰好不變,則 Eve 的最終探針態對四種輸入都相同,因此測量它得不到比特或基的資訊。
證明
(分解並比較探針態)
在此相互作用之前不測量探針。由於 Bob 的約化輸出態仍是與輸入相同的純態,它與 Eve 探針的聯合態可分解為
其中探針態已歸一化。由線性性, 變為 。要讓 Bob 的輸出保持為 ,聯合態必須等於某個 。比較 和 的係數得到 。同一等式還使線性性給出 。因此 Eve 的最終探針態對四種輸入都相同。
證明透視
純度與第二組基用在哪裏
分解這一步是不顯然的:若二分系統純態在 Bob 系統上的約化態也是純態,其 Schmidt 分解只有一項非零項,所以聯合態是乘積態。上述輸入輸出等式採用同一個線性相位約定;比較之前,把依賴輸入的整體相位包含在探針態中。只看 基輸入並不產生約束,因為 與 可以不同,這正是複製用的受控非門留在探針中的資訊。 輸入才是第二組基起作用之處:它的相干性迫使兩個探針態重合。若初始探針是混合態,可添加參考系統將它純化;即使把參考系統也交給 Eve,相同結論仍成立。
這在上述單信號模型下證明了精確的零擾動即無資訊結論,但沒有量化非零小擾動時 Eve 能學到甚麼,也沒有證明抵禦多個信號上的任意攻擊。
截獲重發:25% 從何而來
定義 5.1.4
(截獲重發攻擊)
完全截獲重發攻擊中,Eve 獨立攻擊每個信號:均勻隨機選擇 基或 基並測量,再向 Bob 發送與其結果相符的新製備狀態。
假設製備、傳輸和測量無雜訊,信號是完美的單量子比特,公開通信經過認證。Alice 的比特和雙方的選基相互獨立且均勻隨機。考慮篩選後的某個位置,即 Alice 和 Bob 的基一致。
定理 5.1.5
(完全截獲重發的錯誤率)
在理想模型下的完全截獲重發攻擊中,以位置被篩選為條件,Bob 的比特與 Alice 的不同的概率等於 。
證明
(對 Eve 的基取條件)
Eve 的基與他們一致的概率是 。此時她必然測得 Alice 的比特,Bob 收到它時沒有錯誤。以概率 ,Eve 選擇另一組基;此時她的結果均勻隨機,重發的狀態經 Bob 在 Alice 的基中測量後,以 的概率得到 Alice 的比特,以 的概率得到相反比特。所以
25% 是篩選後比特中的條件錯誤率,不是每次傳輸都造成可檢測錯誤的概率。此模型下隨機選取一個篩選測試位置,其比特一致的概率為 。若 Alice 和 Bob 比較 個獨立受攻擊的篩選位置,全部沒有不一致的概率為 ; 時約為 。這是特定攻擊通過特定測試的概率,並非 Eve 所有資訊的一般上界。
例題 5.1.6
(選錯基的截獲)
Alice 發送 ,Bob 使用 基。若 Eve 測量 基,她以相等概率得到 或 。這兩個狀態中的任何一個,經 Bob 的 基測量都以相等概率得到 或 。所以選錯基的分支中錯誤概率為 ,而不是必然錯誤。若 Eve 改用 基,保留比特則正確。
例題 5.1.7
(只攻擊一部分信號)
若 Eve 在同一理想隨機選基策略下,以相互獨立的決定只攻擊比例 的信號,其餘信號不受影響,則篩選後錯誤概率為 。攻擊決定和測試位置均獨立時, 個篩選測試比特沒有不一致的概率為 。 時沒有攻擊造成的錯誤; 時恢復完全截獲重發的計算。有限樣本的觀測結果可以偏離期望。
例題 5.1.8
(需要多少個測試比特才有 99% 的偵測概率?)
完全截獲重發下, 個篩選測試比特全部一致的概率為 。要以至少 的概率偵測到攻擊,需要 ,即 。直接核對:,而 。所以對這個特定攻擊, 個測試比特足夠, 個則不夠。
常見錯誤
(對篩選重複取條件)
先篩選,即限定 Alice 與 Bob 選基一致。由於 Eve 的選擇獨立,她與該共同基一致的概率仍為二分之一。只有另一半情況有二分之一的概率產生錯誤比特。相乘得到四分之一;再乘 Bob 單獨的篩選概率二分之一,就回答了另一個問題,得到的是 。
測試能說明甚麼,不能說明甚麼
觀測到的不一致既可能來自設備雜訊,也可能來自攻擊者。反過來,有限樣本也可能漏掉錯誤。實際協議需要選定中止規則,並用統計界推斷未測試位置的情況。上述簡單公式假設獨立的截獲重發錯誤,不能不加修改地用於相關攻擊或其他一般攻擊。
隱私放大將部分保密的相關數據壓縮成較短密鑰;其長度取決於對 Eve 資訊以及糾錯過程中洩露資訊的適當界。完整安全性證明必須明確物理與攻擊者模型、認證通信、有限樣本置信度和安全性定義。僅憑不可克隆定理或 25% 的計算,不能得到這樣的通用證明。
反例模式
沒有觀測到錯誤不證明 Eve 一無所知
說法:若測試比特沒有不一致,Eve 就沒有獲得資訊。取完全截獲重發和 個測試位置。每個測試位置一致的概率為 ,所以十個全部一致的概率為 ,雖然 Eve 截獲了每個信號。若還剩未測試的篩選位置,Eve 在該位置選對基的概率為 ,並因此精確得知該比特;所以以正概率同時發生測試通過而 Eve 持有一個密鑰比特。通過測試是在明確模型下解釋的證據,而不是攻擊沒有發生的邏輯證明。修正方法是明確指定置信水平:在上述模型下, 次全部一致的測試把逃過檢測的概率降到 以下。
練習與解答
快速檢查
(Alice 發送 ;Eve 用 基測量並重發所觀測的狀態。Bob 用 基測量。求 Bob 的錯誤概率。)
判斷 Eve 可能重發哪些狀態。
解答 · 答案
Eve 以相等概率得到 或 ;二者各以 的概率使 Bob 得到 。錯誤概率為 。
快速檢查
(完全隨機選基的截獲重發下,200 個篩選測試比特中不一致的期望數是多少?它是否必然等於該值?)
對每個比特用錯誤概率 並使用期望的線性性。
解答 · 答案
每個測試比特的錯誤概率為 ,由期望的線性性,期望數為 。實際計數是隨機的,並不保證等於 50。
快速檢查
(在同一獨立模型中,Eve 以 的概率攻擊每個信號。求篩選錯誤概率,以及 20 個測試比特全部一致的概率。)
用 和 。
解答 · 答案
錯誤概率為 ,全部一致的概率為 。
快速檢查
(為甚麼 Alice 和 Bob 必須丟棄公開比較的比特?為甚麼經典訊息必須認證?)
想想誰能聽到公開討論。
解答 · 答案
公開比較向 Eve 透露了測試值,所以這些值不能留作秘密密鑰比特。認證能防止對手分別冒充 Alice 和 Bob 與對方進行獨立交換;僅靠量子傳輸並不能認證經典討論。